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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方向的盘

18.谈起女人

高岭是有女人缘的,机关里的那些大嫂们,见了面就喜欢拍拍他的肩膀,摸摸他的衣服,好像在检测他的身体是否强壮、衣服是否单薄,小田在一边看着都觉得有些别扭,高岭却甘之如饴:“没关系,就让她们疼爱疼爱我吧,她们那年纪,需要情感输出,再说,她们啊,对我而言,也是一种无形资产……”

有一个晚上,他倒突然谈起了女人:“唉,说实在的,其实我对女人本身倒不是太感兴趣,但是,我的好运正是在我对女人真正动了心之后才突然降临的……说了你准不会相信,我跟靳总的机缘,并不像你们所听到的那样,是因为一次演讲,是伯乐与千里马的现代版,狗屁,其实就是因为一个女人,不,准确地说,当时那还是一个女孩……”

他停下来,点上一根烟,不紧不慢地谈起了那个女孩。

“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是富有颠覆性的。说起来,靳总和我之间,最初是一种间接的情敌关系。

“那个女孩,我舍不得说出她的名字……就叫A怎么样?因为,在我心目中,如果把女人像字母一样分为二十六个,那她就是打头的那个A。在我们那个子公司,从老到少,从官到民,奇怪,人人都臣服于她的魅力,没有见过她,你就不会真正相信世上还真有那么令人怜爱的女孩。她的追求者很多,人们似乎都在等着看一个悬念似的,到最后,到底谁才能抱得美人归。

“在我的血管里,流动着的征服欲也许是白细胞的几万倍。哪怕就是个恐龙模样的女人,如果出现强手林立的竞争局面,我想我也会奋不顾身地冲到一线,更何况这个A是如此令人心动呢!我悄悄地在没人处不眨眼地盯着她,发自内心地想要把我这一辈子的喜怒哀乐跟她捆在一起,我愿意把我一辈子在仕途上得到的荣耀与光辉全部与她分享。

“我开始猛烈地追求她,但是我从来不打盲目的无准备之仗,我总在最合适的时候做最合适的事。我明白自己的实力和缺陷所在,我一向善于扬长避短、化腐朽为神奇——总之,这趟爱情之旅中的具体细节我就不跟你细说了,就像许多事情一样,过程曲折复杂,结果一言以蔽之:我与A热恋了。

“而靳总的出现几乎与此同时。是啊,我知道许多人都在津津乐道地传言靳总是如何从人群之中一眼看到了我,真正的情况是:他在人群中一眼看到了A,然后,出于想除掉什么障碍物的心理,他顺带看了一下挽着A的胳膊的我。

“不,别激动,别乱猜,不是靳总想要跟我争夺A,是靳总的弟弟。

“人人都有软肋,靳总虽然看起来神气十足,却也有弟弟这样一个软肋。他父母,很不幸,大概去世很早吧,他从小就只与弟弟相依为命,他把他的弟弟,看得特别的重。别看靳总是那种成功人士的款式,可他弟弟,却是个特别不长进、不出息的东西。好像所有好一点的遗传基因都集中到靳总身上了,而剩下的那些次品质都塞给了弟弟:不学无术、游手好闲、吃喝嫖赌。靳总穷尽了天下所有方法都不能使这个弟弟改邪归正,他辛辛苦苦挣来的权力和金钱倒像流水一样白白消失在弟弟这片无尽的沙漠里。

“直到有一天,这弟弟以从未有过的严肃像个生意人一样地找到靳总:只要让她嫁给我,我发誓,什么都改。没错,这个愚蠢无赖的家伙死心塌地地看上了我的A。也许靳总跟这个弟弟之间有过愤怒与拒绝、纠缠与威胁、怜悯与妥协等等具体的推拉回合,但最终结果都一样,靳总答应了弟弟的这个要求。然后,他开始出面寻找令他弟弟口水横流的A,就这样,他才看到了A旁边一脸幸福傻笑的我……

“后面的情况,简单地说,就是一句话,当我真正爱上一个女孩的时候,好运也爱上了我;但当好运爱上我的时候,我就没办法再爱这个女孩了……

“当时就已是二级子公司老总的靳总约见了我。他扔给我一枝烟,然后慢吞吞地说:高岭,你应该知道,红颜虽然常常是祸水,但碰到悟性高超的男人,更可以成为福音。你的福音到来了。只要离开A,你今后的发展无可限量。这话显然触动了我。要知道,我的功利之心,其强烈程度,怎么说都不为过。男人嘛,此一生,不求功名,更求何为?所以说,这靳总,第一刀就直抵我的要害。但我没有立刻说话,只暗暗打量他:他是否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

“靳总突然叹了一口气,神情颓丧地加了一句:高岭,你可能不信,我非常想有一个你这样的弟弟,而不是我那样的弟弟……你失去A,可是会得到一个大哥;我弟弟,得到A,但他失去我这个哥哥了!真的,但愿他像他保证的那样从头开始,那么,我这就是最后一次帮他……

“关于靳总弟弟的情况我早有耳闻,他的表情和语调打动了我,我忽然感到我跟他在人生取舍上的角度是相似的。我此前并不抽烟,但我突然点起他给我的烟深深吸了一口,然后装着世故地点头:我懂的,兄弟乃手足,女人如衣服。靳总你放心,我会离开A的。

“关于A本身的态度我不想说得太多,毕竟,这件事并不完全取决于她。我能做的只是放弃,她是否会甘心入瓮,那得看靳总弟弟的造化……但结果便是这样,在惟一真正爱慕的姑娘面前,我做了一次负心人,这是我情爱史上最耻辱的一笔。勉强值得自夸的是,像当初的追求一样,在离开的方式上,我注意了良好的技巧,我把自己搞成个绝对的花花公子,不负责任的,见一个爱一个的,好像只是对她感到厌倦了似的!我想,我若是一个滥情而风流的家伙,她会好受一点吧,这样会最大限度地减少对她的伤害……”

关于这场交易的回忆给高岭带来了短暂的失语。他续上了第N支烟。他们小小的宿舍此刻烟雾缭绕,活像是刚刚焚烧了什么东西似的。

高岭终于叹了一口气,“从第一支烟起,我的爱情就给烧没了,我后来,再也没爱过。”

19.有人写了匿名信

春春不知从哪里得到办公室的“人员精简”方案,小车班车改已经变成计划里的白纸黑字了。春春对他竖起指头:“两个!计划是留两个下来!怎么样?有希望没?”春春两根竖起的指头摆成一个造型,那是人们对着镜头常常喜欢摆的手势,表示:胜利。可是,苦涩啊,谁将会成为那幸运的两个小手指?

刘开感到有点踩钢丝。除了小李子巴不得早点另谋出路外,其他几个,跟自己类似,谁都知道这里肥,哪个肯走……副总D又是那样的含含糊糊,如果他不肯帮忙,那他刘开不仅是没有优势,反倒是更增劣势了……

“所以啊,狗急了还跳墙呢,也怪不得有人要走下策!实在不行,咱们也学学别人的,把那个D副总搞一下算了,真的,他从头到尾就没帮过你什么忙!”

“什么意思?”

“唉,你呀,真是白待在那么核心的岗位了!你不知道吗?下面都传得起了雾,传得冒了烟了:你们那司机班里,有人写匿名举报信了!”

“举报什么呢?”刘开只得不耻下问了,他真的想不通了,难道还能向领导举报领导?他想起了小时候学过的一篇语文课文:《我选我》。这题目很奇怪,有点绕,他一直记到现在。

“举报一位中干受贿。他是司机嘛,当时在场,算是目睹,证据确凿,听说靳总已经把信给批转到纪委查开了。”

“可是,这跟车改……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这一招叫敲山震虎。他明着是举报那名倒霉的中干,其实呢是暗示领导别把他给惹毛了,急了他谁都会举报!他跟领导在一起,什么事没见过?”

“还能有什么事儿?”刘开勉强嘀咕了一句。这会儿他乐不起来了,反倒觉得背后凉嗖嗖的,这事儿听上去让他很不舒服,不舒服极了。谁竟会做这个事情呢?这不是缺少点儿……职业道德吗?领导司机,就该是个守口如瓶的活儿,那家伙这么一来,谁还敢信任他们小车班?真是的,何苦呢,人家领导也不容易,一步步走到今天,都是万里挑一的人才,真该体恤些才是……刘开是实诚惯了,一味在心中慈悲着,直到春春提高嗓门他才回过神来。

“能有什么事?那事儿可多了去了……你每天回来是啥都不说,可别人说!有领导叫司机带着去找小姐你知道不?有人往领导车上拎美元你知道不?有领导在外面买三四套房子你知道么?有人在招标上搞里应外合……多着呢!啊,这些事儿,随便哪一件抖搂出来不都是个大炮弹呀!刘开,你现在跟我好好说说,关于你车上的那位,你……都知道些什么?嗯?”

“行了,我才不做那种下作事哩!不早了不早了,洗洗睡吧……”刘开像驼鸟似的恨不得把头埋到腋窝里。得守住,他一定要顽强地把D副总有个“小蜜手机”的事给含在肚子里,并且,他还打算化在肚子里烂在肚子里。打死也不说。

刘开闭着眼装睡,心中却在回忆白天的情形。他想着一整天里,D副总跟自己讲话的口气和表情,他不能不这样推测:那司机写举报信的事儿,D副总是肯定知道了。人家领导心里该是什么滋味呢?唉,说不定,D副还在猜忌自己,提防着自己呢!可是,真冤哪!我刘开哪是那种吃了豹子胆,头上长反骨的人呢!

20.小李子被“罩”住了

想留的人愁,想走的人也愁。比如小李子,跟别人相反,他还真怕他走不掉呢。事情说来,当然跟女副总有一点关系。

现在,这女副总的担子要比原来重了,新增加的三产这一块,油水自然是足,可工作量也大。领导的工作量通过什么来体现,没说的,饭局肯定是重要的指标。这个女副总,到底是知识分子出身,特别地认真,特别地有上进心,只要是工作需要的应酬,她从不虚与委蛇。这下可好,每天两顿饭局,甚至一直排到周末,特别是周五的晚上,因是高峰期,同一个晚上,要赶个两场三场也是经常的事……

这小李子跟在后面,也同样日理万机了,他在手机里存了条短信,基本上每天都发一遍:“今天在外吃饭,回家肯定很迟。老婆对不起。”好在小李子还没孩子,他那小媳妇本来也就怕做饭,倒也就没什么的了。

可女副总的后方可不大安定了。女副总从没直接说过,可这还要说吗,小李子天天看着呢。

每天晚上到了自家楼下,就算没醉,女副总也先不下车,却先往楼上自家的卧室里瞧。若是一片黑,她便神色一松,高兴起来,把晚上拿到的什么纪念品朝小李子一努嘴:我的这份,你也拿着吧,辛苦你天天加班了。若上面亮灯着,这说明,她的那位“老总”比她早回来了,她立刻便矮了一层似的,衣服头发整理一番,又问小李子:我身上烟味重吧?酒味重吧?唉呀,他最烦这个了,说我越来越不像女人了……

这是没醉的情况。若醉了——其实有时大可不必醉,可女副总像在跟谁赌气,不自觉的,倒就把自己弄醉了,那样子,是根本回不了家的。小李子就只好领她另开了小间,吐过一阵,醒过一阵,再糊涂一阵,喝点热茶,吃几片水果,慢慢地等她恢复。就那么迷迷瞪瞪地坐着,可她往往就会一激灵地突然看表:唉呀,都一点了,快,快回去。

有时——好在这种时候也是蛮多——家里的老总正好出差去了,女副总倒也就彻底不忌了,甚至赖着不肯回家。她坐在小隔间里,捧着杯茶,不知是真醉呢还是倚醉,竟就下泪了。倒也不见得是跟小李子说,而是对着茶壶说,对着茶水说,对着茶叶说:唉,回家又有个什么……一个个都睡了,就算醒了,孩子见我不亲,老人见我也不亲,好像我从来不是家里的人,就只是个公家的人,是个干事情挣银子的人……我知道的,他们个个都觉得我是个女强人,都以为我喜欢这样,去他的,什么女强人,我恨不得我就是个女软人啊,可是我软下来怎么办?都到了这步我还怎么软得回去?就算我真软回去了,我又能往哪里靠,他的肩膀吗?哼哼,我知道,我知道得太清楚了,那肩膀,都不知给多少女人都靠过了,我还嫌脏得慌呢……

小李子就跟个茶童似的,只在一边一言不发地续茶。他倒不是成心装聋作哑,可女副总说的这些心里话儿,他又能搭什么腔呢。说实话,他还不大想得通呢,都说是贫贱夫妻百事哀,可他们两口子都是“总”,都那么呼风唤雨、日进斗金的,怎么还弄得这么四五不靠的,人哪,真奇怪,好日子都不会好好过……

女副总发一会儿酒疯,慢慢地好一些,却又双眼朦胧着瞌睡了。小李子便趁机进言:要不,咱还是回吧,明天你一大早还要到海关跟人谈事儿呢。

听到工作,女副总腰板便猛地一直,起身了,可终究是摇晃,有意无意地把头搁在小李子肩上。

其实,论年纪,这女副总要比小李子大上个十四岁,加上又是领导,完全不搭的,可这么的一靠,分别还是女人对男人的那一靠。小李子心中别扭,别扭一会儿,忽又觉得自己的强大与重要,总之,很怪的一种感觉。这自然跟男女之情全无关系,可是呢,心里头就是怪,不知自己,到底算个啥角色……

女副总也不说话,直到小李子把她扶到车上,倒在后座上,她才慢吞吞地,大着舌头,也不知是醉话还是醒话:小李子,这次车改,我绝对不会让你走的。

21.无间道

高岭所建议的办公室精减计划果然在不动声色、风平浪静之中开始一一实施。

小车司机们一人接到一张分流意向书,装模作样地要他们申报个人专长和转岗意向。一切都放到桌面上似的,透亮的、透明的、透心凉的!谁都知道,这表,太他妈形式主义了,那桌子下、门背后才是真正的名堂!转岗、分流是这么弄的么?当真表上填什么就遂人心愿了么?

秘书们这里,小田与高岭且按下不表,其他六个秘书中,除了一个学新闻的文科生,以及一个兼职外事的秘书仍然留下继续使用之外,另外四个已欢天喜地地到二级子公司“挂职锻炼”了。

与此同时,每位老总,不管原来有驾照没驾照,是真会开假会开,反正姚主任均一视同仁地给每位老总补贴了5000块的驾驶学习费用。同时,也对小车班下了一条明文规定:做老总的业余陪练。

别人怎么想的不知道,最起码刘开听到这消息,脸上的肌肉都要跳起来了:唉,从前,是自己一个人孤独在给自己挖坑,好了,现在是兄弟们集体挖坑,挖完了大家一起壮烈地跳进去吧!老总们学成之日便是他们职业生涯的终结之时。

小田最近倒是平静,行动愈发持重,与活蹦乱跳的高岭一比,倒是有些迟暮之气。但小田对此十分喜欢,他要的就是这种状态,如果比成动物的话,就像乌龟,就图个掩人耳目、韬光养晦……可是,境不随人、身不由己,很快,他发现,大局颇为动荡,他到底还是做不成缩头缩脑的乌龟。

这些日子,高岭一直跟着靳总到下面调研。靳总这次的调研十分广泛,可以说是普研,几乎把所有的二级部门全都跑遍,有的生产中心或加工厂远在县城,他也一个不落。

这天,挑着个闲时的中午,姚主任专门来到小田办公室,先是嘘寒问暖地打了几句岔,接着就严肃起来。小田很熟悉她这个表情,这表明:她是有重要的话要跟交代了。

“小田呀,不,老田,现在办公室人少啦,算一算,就算你跟我的时间最长了,我呢,也是最信任你的……”说到这里,她转开头去,看着窗外。“小高这个年轻人,脑子是挺聪明的,但不太踏实,甚至可以说,很不踏实,鬼头鬼脑的东西很多,我不太放心啊。你平常要有些眼色,注意他的新动作,拿不准的就跟我通个气,我替他把把关,不要一下子由他直接捅到靳总那里。另外,如果小高跟靳总之间有什么事,无论大小,你也要及时跟我汇报……”

小田一听就明白:姚主任这是在让自己做她的线人。多么赤裸裸的明示啊!他的表情虽然竭力保持着温顺的笑容,但大概还是明显地失之呆滞,姚主任见状又善解人意地笑起来:“没关系,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有些难了,你一向本分,脑子可能根本转不过他,没关系,尽力而为……啊!老田,要有耐心,我会帮你的!你呀,就这样老老实实地干下去,几分耕耘就会有几分收获,那些投机取巧玩小聪明的人是不会有大出息……”姚主任用一番老生常谈结束了她对小田关于“间谍”任务的指派。

她富有特色的脚步声从走廊消失后,小田终于让自己的整张脸都灰下来。他感到自己的处境真有些左右尴尬、无所归依。

表面上看,他的运气像是不错,本来应该收拾铺盖从办公室滚蛋,却碰上高岭这么个思维怪异的出奇招帮忙。这么一来,他不仅仍然保住了“首席秘书”之尊,甚至还像是值点钱了,连姚主任也来暗示他是她最信得过的人。这样,即使将来高岭反水,威胁到他的生存,说不定姚主任就会出手相助……

但是,再一想呢,事情不可能是这么简单的,根据“他人即地狱”的基本原理,可以明白:新来的靳总对其他诸位年高根深的副总包括姚主任之流一定怀有相当的戒备,而高岭,作为他随身携带的亲信,很可能就是他在旧势力身边安插的一个小“克格勃”,也许,就在此刻,靳总利用外出调研之机,正在向高岭打听他需要的情报……如果按照《无间道》那里面的布阵,这个机关现实版本就是“靳总、高岭”——“姚主任、小田”,那么看看吧,这完全不在一个平台,完全不是一个重量级别!

小田秘书几乎惨淡地一笑:自己,注定是这个游戏里的炮灰。

22.酝酿新媒体

在各二三级单位调研了一大圈回来之后,高岭突然兴致极高地产生了一个新思路:想办一个内部材料。看上去他绝对不是心血来潮,而是很快一二三地拿出了具体的方案。小田惊讶而叹服地发现:高岭的风格就是这样,要么不开口,一开口准已是深思熟虑,出手又快又准。

高岭跟小田讨论他的新点子:“都做了五年的首秘了,你应该比我更有感触吧?每次跟着老总、副总们到下面的子公司,总能看到或听到许多新问题,特别是有些基层同志私下跟我们反映的情况,更加重要!你说老总们整天高高在上,心中虚不虚,慌不慌?如果我们能够辛苦一点,客观一点,把这些内容搜集上来,起到‘上情下达,下情上传’的桥梁作用,那不是功莫大焉吗?”

“那么,对你个人来说,有什么……”小田真诚地虚心请教。从这段时间跟高岭的接触,他了解了一条:他绝对不会做于己无益的事。

“很好,老田,终于问出一句成熟的话了。要说,你现在的思维,真比从前进步多了。做一件事,我向来的观点就是,应该达到两个目的,第一有利于工作,第二有利于个人——希望这也能成为你今后的办事原则。

“好,现在具体说说这份内部资料,工作上有利于领导决策,有利于上下沟通,这是确凿无疑的。那么对个人呢,我直说好了:有利于建立自己的关系网,树立影响力,从而有利于在集团的快速成长。我的灵感就是最近跟靳总这次下去转了一大圈以后才产生的。我发现总有些人转弯抹角地找机会跟我套近乎……既然大家有这个需求,我当然乐意效劳,反正,秘书嘛,秘字当头,大家都可以放心的……适合公开的我就放在内参上,不适合公开的我就个别地转达,比如说,表忠心的、递小话的、谈待遇的、出点子的、送实惠的等等,这里面的文章真是多了去了。总之,我要把这个媒体,办成本集团内规模最小、读者最少但影响力最大、操作空间最辽阔的一个媒体!”

小田听得有些发呆,一是讶异于高岭的心眼之活,二是他猛然想起姚主任对自己的托付,一时心中乱跳如鼓,看高岭这样的势头和活力,只怕姚主任根本压不住他。那么,作为一名被委以密任的“卧底”,他可不可以来个两边倒:一方面向姚主任报信,一方面也向高岭透个底儿呢?可他突然又想到:高岭如此大胆,背后必定有人撑腰,也许,这个所谓新媒体的点子本身就是靳总的授意,如是这样,那是连姚主任都要唯唯称诺的,还根本轮不到他小田来卖乖示好呢……但是话说回去,如果姚主任发现他小田“知其事”而“不作为”,会不会恼羞之下,直接就把他给踢走呢,这肯定易如反掌,毕竟,靳总、高岭那边也根本没把我当他们的人……

小田表情呆滞而沉重,在假想的两大阵营中昏头涨脑地打转转,斗争得简直快要昏过去了似的。

“老田,你信不信,我知道你这会儿正在想什么?”高岭突然拍拍小田的肩,鬼里鬼气地笑起来。

“我信。你有这个本事。”小田被高岭看得有些心虚,同时心悦诚服。可他还是想保护一下自己,便说起绕口令,“不过,我想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做什么。”

“老哥,你放心,我不会让你难做。我做人有一条原则,善者还以其善,奸者还以其奸。对你这样的,我永远是春天般温暖……关于这个想法,我只是跟你随便聊聊。明天一大早,我就会正式地去跟姚主任请缨。事情由我来干,但由头要让主任来起,这是咱机关里最起码的程序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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