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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编:宗仁发

    众多知名的作家都希望自己满意的作品在《作家》上发表,而年轻一代的作家也以自己的作品能够在《作家》上发表为荣。
余华

2014年8月>> 金短篇

王大进

杨辉进来的时候

    1

    于二其实无数次地进出过城郊的那些洗头店和足浴保健中心。各样的妖娆,奇瑰与俗艳,形色不一。看不尽的繁华与简陋,说不完的陌生与熟稔;富贵与贫寒,淫荡与平凡,火热与冷落……对比分明却又相当混沌。他就像一个狂热的贪婪老饕,走遍每一条大街小巷去寻觅那些别有特色的小吃,非常执着。但他寻的不是美食,而是一个女人。那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妻子。两年多来,他早已经记不清自己究竟寻找过了多少个地方,每一次不是在外面受到保安们的呵斥就是被里面的年轻女人们嘻嘻哈哈地嘲讽与调笑。无论哪一种待遇,他的心情都是一样的,那就是越来越灰黯,越来越绝望……看着那些有钱有闲的男人出入的场所,他的心里像是长满了荆棘,越长越疯狂,满布了天,满布了地。自己却要猫腰钻进其中行走,划得一道道伤痕,鲜血淋淋……

    他认识到了失败,败得是那样彻底。终于,他决定放弃寻找了。但他不甘心,他想在放弃的最后时刻,也要去做一回那样的人。然而,他却怎么也下不了决心,总是在无数次下定决心后,突然又失去了所有的勇气了,就像一个汽球,突然泄了气。心里敲着忐忑的小鼓点,一阵紧似一阵,在紧密时却又变得稀疏了,双腿也跟着发软他没有那么多的钱去城里那些豪华的歌厅和桑拿中心,但他可以去路边店。他知道那里的价格,他可以接受。好多次,当他在城郊路边犹豫徘徊时,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轻或是不太年轻的女人,涂着鲜红的嘴唇,露出大半个雪白的乳沟很深的胸脯,向他招手,热情地邀请他进入昏暗而暧昧的深处……

    那个晚上,这个城市下着大雨。如果你站在高空往下看,城市的中心一片灿烂,灯火辉煌,然后在向外扩散的过程中逐渐黯淡……到了郊外,差不多就完全被夜色笼罩了。路灯很暗,四下里很黑。路上看不到什么人的踪迹,连往常开得非常野蛮,横冲直撞,扬起一阵阵黄尘的工程渣土车也不见了,只有偶尔驶过一两辆出租车,不知载着怎样的客人,溅起路上的积水,红红的尾灯闪烁着,最后消失在茫茫的大雨中……路边原本就不多的一些店铺,小商店、小五金建材门市、电器维修店,也大多关了门,只有少数饭店和小旅馆还开着,甚至仿佛还能听到一些喧哗。还有就是洗头房或是足浴店,亮着粉红色的光线,玻璃拉门大敞着,好像毫不设防,还要温暖地相邀。里面的年轻小姐都是高高瘦瘦的,上身穿着吊带,下面则围着一条几乎仅仅包住屁股的小短裙,脚上蹬着那种俗称“恨天高”的鞋子。像木屐,又像是在踩高跷,走起路来噼啪直响,整个身体摇摇晃晃。尤其是屁股,扭动得厉害。在这样的一个雨夜,显然是不会有客人光临的,而她们却也并不歇业打烊,有些无聊地在屋里晃着,看着电视,或者半躺在沙发里低头翻看着手机。于二前两天看到那家靠近汽车修理厂的足浴店里,有个女人,很像赵远梅。如果她们站在一起,有人说她们是一对姐妹,应该没人会反对。细看上去眉眼有区别,但是整个人的外在感觉很神似。当她发现他在看她时,她也用半是挑衅半是引诱的眼光回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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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对于西欧作家还是东方作家,《作家》杂志都能给予广泛、公平和富有魅力的介绍,对此,我谨表示敬意。
    —日本著名作家、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 大江健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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