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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编:宗仁发

    众多知名的作家都希望自己满意的作品在《作家》上发表,而年轻一代的作家也以自己的作品能够在《作家》上发表为荣。
余华

2014年10月>> 金短篇

谈谈这些年我们都干了些什么

东君

杨辉进来的时候

    我必须孤独

    早晨十分钟

    晚上十分钟

    ——无所作为

    ——托马斯·特朗斯特罗姆

    我是来应聘的,不是专程来送水的。她把一桶纯净水放在门角,直起腰说,我妈妈说了,大热天,多喝水可以减轻压力。我说,我们这里平常都喝散装的矿泉水,没安装饮水机,因此不需要这么一大桶水。她揩掉脸上的汗珠说,没事,桶装的水倒进开水壶里烧,更受用。

    没等我说“请进”,她已经脱掉一双白色凉鞋,换上拖鞋进来了;还没等我说“请坐”,她已坐下。她是一个大大咧咧的女孩子:胳膊和大腿有点粗,但肤色不算黑,气质也不俗。屋内的空调吹着冷风,她坐在风口,双手作扇状使劲地挥动,好像要把所有的冷风都灌到自己身体里面。她跟我面对面坐着,身体保持一种稍稍前倾的姿势,双乳失重般地垂挂下来,显得益发饱满、圆润。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房子里并不安静,空调年久失修,发出一种让人心烦意乱的噪音(有时候我得拍几下才能让它暂且安静一会儿);窗外的锌皮上传来间隔均匀的滴答声,听上去仿佛老式闹钟走动时发出的声音。这儿的办公环境真是不错,她说,还有空调可以享受。我从办公桌上拿来本子和笔,说,既然你是来应聘的,我们就言归正传吧。她听了,立马并拢双脚,扳直身子。我问,你是大专学历吗?不是。她递上自己的一份简历说,我是硕士学历。我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来,又打量了她一眼。她似乎生怕我对她的学历有所质疑,就接着补充说,我是在老家河南读大学,后来又跑到上海读哲学硕士。你也知道,这个专业不怎么吃香,在找工作方面有点困难。我最近找了一份临时工,那里居然连空调都没有,办公室里闷得要死,只能凑合着过日子。我说,你想跳槽?她说,不是,我想找份兼职工作。我说,你兼着两份工作,不会觉着累?不会。她说,我跟妈妈一样,从早干到晚,怎么也累不坏,就怕手头闲着。我们盘算好了,在上海赚一笔钱之后再回老家干点自己想干的事。我说,这也是我的一个想法。但我没有告诉她,在上海赚钱有多艰难。上海是搬不动的,现实同样是一座无法动摇的冰山。

    聊了一会儿,她突然做了个饮水的动作问,你这里有水?我说,当然有。弯腰,从茶几底下取出一瓶矿泉水,递上。她毫不客气地接过来,咕咚一下就喝下一大口水,然后清了清嗓门说,大热天,我离不开水,我妈妈说,我一天喝掉的水可以淹死一只骆驼。她说着,就发出爽朗的笑声,胸前的两坨肥肉也跟着颤动。

    咖啡煮开了,从厨房里飘出一股令人兴奋的苦香。你要一杯咖啡?我问。她点了点头。我把一杯咖啡端到她面前,她试了一口,有点烫,又放下了。你要赚多少钱才会打算回老家?我问。

    这个问题我没想过。她略微皱着眉头回答。

    人不能仅靠面包活着。我莫名其妙说出了这句话。

    如果我记得没错,这是耶稣回答魔鬼的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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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对于西欧作家还是东方作家,《作家》杂志都能给予广泛、公平和富有魅力的介绍,对此,我谨表示敬意。
    —日本著名作家、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 大江健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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