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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编:宗仁发

    众多知名的作家都希望自己满意的作品在《作家》上发表,而年轻一代的作家也以自己的作品能够在《作家》上发表为荣。
余华

2014年10月>> 记忆•故事

薛定谔的猫

肖达

杨辉进来的时候

    1.看到

    我看到自己了。

    在没有看到自己之前,我先看到了儿子。儿子长成了少年,从楼下小跑着上来,他冲进房门的时候我正站在客厅中间,他像突然闯入我生活中的小兽,莽撞、野性,这让我不知所措。我用力缩紧身体,在开放过身体之后,这种缩紧带着疼痛。我把身体缩进墙角,以便让出能容纳下我身体之外的整个空间,以确信我独自占有的空间里已经有了另一个生命存在。但,另一个生命与我依然近在咫尺,只要我一伸手,便可以触碰他的脸。我在一伸手就可以够到另一个生命的位置上,却看不清另一个生命的面目表情。我无法推断他的心思。而此时,我非常想把这个像小兽一样的少年揽进怀里,让他感觉到安全。

    不知是我占据了他的空间,还是他占据了我的空间,儿子小跑着路过我,自顾自地冲向自己的房间。我在他身后喊:“儿子,你怎么跑回来了,你没去上课吗?”我把逃学那个字眼省略了,不敢说出逃学二字,是怕给儿子以后的行为造成暗示。儿子停住脚步,身体像一棵速成的植物,背对着我,带着植物生长的拔节声,在我的眼前迅速长高。他挡住了我的所有视线,在我的眼前他比宇宙还大。

    他说,“我马上就走,我有事呢。”我说,那我们一起下楼走吧,我也有事要出去。儿子便一跳,像是终于挣脱了枷锁的奴隶那样,慌慌张张地先我一步跑下楼,转眼便看不见了踪影。

    我落寞地走进一个大广场。此前,我花费了多长时间来到这个广场已经记不得了。不是因为有一只巨手拨错了钟表,而是我忘记了钟表上还有刻度。我总是在有意与无意间犯同样的错误,时间在我的脚下总比我的脚走得快。

    现在,我站在广场的这边,在广场里寻找我儿子的身影。这是一个很奇怪的广场,类似罗马人的斗牛场,也类似于我们常见到的那种体育比赛场。看台是破的,旧的,灰的,波浪般推向高处,直到无法辨认台阶与台阶之间的确切界限。灰暗而残破的台阶在最顶端费力地围成四方框子,框子边上站立着无数粗壮坚实高大的罗马柱,像这个赛场全副武装的看守。

    好像人们对这赛场早已失去了兴趣,广场的西南角,只有几个人在漫步,像游客。

    这是一个废弃的赛场吗?儿子对这样的赛场会有兴趣吗?当我置身在这个赛场一角茫然四顾时,我发现,我寻找的方向和目标含糊不清。儿子像一头小兽撞出我的世界,我的身体从为儿子打开,到一直不肯收拢双臂,仅经历了一个瞬间过程。

    我调整一下姿态,慢慢收拢怀抱,抱住自己。在一片空旷的水泥地面上,铺天盖地的阳光将我的身体吸进去,又吐出来一个孤零零的柱子。

    在远处,我看到一个年轻的女子正一步步姗姗走来。她的身前身后没有人,形影相吊。我与她相互发现,彼此走近。那身衣裙我从来没见过,是撞色裙,海蓝短款上衣,配白底鹅黄小花长裙,合体时尚婉约。她走来了,面带微笑地看着我。儿子突然从我身后冒出来,他长成了小伙子,高而壮,拉起我的手说,“妈,那个女人是你啊,你看清楚了吗?”

    昨天傍晚,我在灯光下跟儿子讲述了这件事,这件事在我的描述中成为事实。儿子想了想说,妈,你知道埃尔温·薛定谔的猫吗?我说不知道。他迅速从手机上百度出来,他读道:埃尔温·薛定谔(1887~1961),奥地利物理学家,量子力学奠基人之一,发展了分子生物学。获1933年诺贝尔物理学奖。又于1937年荣获马克斯·普朗克奖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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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对于西欧作家还是东方作家,《作家》杂志都能给予广泛、公平和富有魅力的介绍,对此,我谨表示敬意。
    —日本著名作家、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 大江健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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