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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编:宗仁发

    众多知名的作家都希望自己满意的作品在《作家》上发表,而年轻一代的作家也以自己的作品能够在《作家》上发表为荣。
余华

2015年3月>> 长篇小说

在人世的悲伤

瓦当

杨辉进来的时候

    第一章 旧死

    一

    这一年冬天多雪。冬至过后,就几乎天天没断。雪也不大,啰里啰嗦,似总有话说,却又不肯一吐为快。天边挂满抹布般的脏云。有时太阳好不容易露出半张脸来,家家户户把被子抱出去晒,人刚进到屋里,那边的乌云就追了过来,待慌里慌张把被子抱回屋,头发上已经凝了一层薄薄的霜雪。到了中午,千家万户的烟囱里冒出烟来,空气中弥漫着木柴和煤炭燃烧的气息,从巍峨的黄河大堤上向下望去,一派人间冷暖。城外,收获过后的田野显得格外荒凉,灰暗的大地与天空融为一体。

    这样的气候最是消磨人的意志,胸腔被莫名的郁闷塞得紧紧的,像被柴草堵住的灶膛,一个劲儿地往外返烟。

    董好梅被呛得从屋里跑了出来,站在天井中间,止不住地咳嗽。她一边抹眼泪一边踮起脚向屋顶上仰望,那青砖垒砌的烟囱如同一个头戴苇笠的渔翁,正悠闲自得地吐着烟圈。

    “这是什么风?”她自言自语地四处张望,四周的景物纹丝不动。院门口,七岁的耿华正在和对门宋铁匠的儿子宋小铁玩耍。

    “华子,”她喊道,“出去看看,扫烟囱的没尾巴老李在谁家,把他喊过来!”

    耿华显然不愿意去,嘟囔道:“我不知道。”

    “我刚听见他吆喝呢,就在附近,快去,他的洋车你是认识的。我离不开,听话!不然,你就得饿肚子了!”

    董好梅说着,又折回屋里去。蒸馒头最怕歇火,歇火就会夹生,呛也只能忍着。

    耿华噘着嘴揣起地上的纸板,又听见母亲在屋里喊:“打上围脖!”

    他装作没听见,赌气迈出门去。宋小铁说了一声“我回家了”,就先跑了。

    满街上都是雪泥,踩一步滑三滑。耿华向北一望,直望到二百米外的大圩首,平日人来人往的街头空空荡荡的连只狗都没有。他又回头向南门望去,有几个比他年龄大点儿的孩子正在城门洞里玩跳房子游戏,他们全都穿着黑色的臃肿的棉衣,蹦蹦跳跳的活像一群布袋玩偶。女孩们鲜艳的围巾火焰一般攒动着,稚气的声音如玻璃般透明、清脆:“跳跳停停不许动,劳动人民最可敬;跳跳停停不许动,劳动人民最可敬……”

    老土地庙的对面,停着一辆大“永久”自行车。自行车的后尾上插着一杆破旧的红旗,整个临河城里都认得,那正是扫烟囱的没尾巴老李的坐骑,他这“没尾巴”的诨号的得来,正是源于那杆光秃秃的旗子。耿华走到车子跟前,对正站在屋顶上忙活的老李喊:“喂!”

    老李头戴一顶狗皮帽子,手把一根竹竿,正在使劲捣烟囱,没听见。

    耿华提高了声音:“没尾巴老李,你到我家去趟,我家的烟囱也堵了!”

    这回,老李听见了,他低头骂道:“你这小兔崽子也敢喊我没尾巴老李!回家问问你妈,她出多少钱,她要是给我千八百的我就去,少了我可不干,呛死你们一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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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对于西欧作家还是东方作家,《作家》杂志都能给予广泛、公平和富有魅力的介绍,对此,我谨表示敬意。
    —日本著名作家、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 大江健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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