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期刊奖百家重点期刊
中文核心期刊
主编:宗仁发

    众多知名的作家都希望自己满意的作品在《作家》上发表,而年轻一代的作家也以自己的作品能够在《作家》上发表为荣。
余华

2015年7月>> 小说家自序小辑

孤独及其所创造的

张楚

杨辉进来的时候

    我曾无数次回想起过“满月”的情形。这段记忆被我在家庭餐桌上无数次提及,一开始是小心翼翼的,多说了几次,就肆无忌惮起来。然而都被母亲微笑着否认了。她说,怎么可能呢?出生三十天的孩子是没有记忆的。可我的语气如此确凿,表情如此肃穆,有时竟让她不由自主地狐疑起来。我说,我躺在一间光线昏黄的矮屋中,身体被棉被盖得密不透风。很多人围圈过来张看,嘴唇不停翕动。他们肯定是在赞美这个肥胖白皙的男婴。在乡村,这是种必要且真诚的美德。还有位穿对襟棉袄的老太太把一顶项圈套在我脖颈上,唠唠叨叨。她脸如满月,喜乐慈悲。母亲这时通常会插嘴道:这倒没错,你过“满月”时,你外婆(母亲的干妈)的确送了你银项圈。可是——她犹豫着说,你那时除了哭啼就是吃奶,跟别的孩子也没什么两样啊。

     

    这时我通常保持沉默。下面的细节我从来没敢告诉她:那些亲朋邻里犹如水底游鱼不断在我身边穿梭,我倏尔迷茫起来:我在哪里?我是谁?当他们在光线萎暗的房间里窃窃私语时,我觉得无比委屈,甚至是心有不甘。于是我号啕大哭起来。身处如此陌生之境,谁都不识,空气里满是杨花凉薄冷清的气味,我甚至不清楚为何要躺在这样一张绵软的被褥上,动也不能动,犹如刚由花蕾结成的果实掩映在月光下:光滑孱弱,困惑自知,却没法站在枝头大胆窥视枝条以外的世界……

    母亲常常将此事当作笑话讲与旁人听。他们初闻时也觉得不可思议。他们不停争辩着,讨论着,最后得出貌似真理的论断:我所言及的或许只是段梦境,然而我却将这段梦境当作事实记录下来。当然他们的理由也颇为充分:出生三十天的孩子对物件是没有概念的,所以我不可能知道什么是银项圈;出生三十天的孩子对气味也没有经验,所以我更不可能分辨出杨花的香味……

    当他们颇为得意地将这结论讲出来时,通常会长吁口气,仿佛一块在空中飘移了多日的陨石终于落入河流。巨石沉潜水底,没伤得顽童牲畜,没砸得谷物野花,该是幸事。而我只能悻悻地望着他们哂笑,同时内心荡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滋味。当我日后无数次地品尝到那种无以言说的滋味时,我晓得它有个略显矫情造作的名字:孤独。

    是的,孤独。孤独而已。

    我八岁时仍住在华北平原上的一个乡村。父亲在北京当兵。母亲拉扯着我和弟弟,种着田里的几亩麦子和花生。我那时最怕的是夜晚。那个年代,大陆的乡村还没有通电,母亲通常会点盏煤油灯,在灯下纳鞋底。我不晓得为何如此害怕夜晚,害怕它一口一口将光亮吞掉,最后将整个村庄囫囵着吞咽到它的肺腑中。我记得当时让我的祖父做了把红缨枪,枪杆是槐树的枝桠,枪头用斧头砍得尖利无比。为了美观,我还在枪头周围绑了圈柔软的玉米穗。它是我依仗的武器,是大卫王的利剑。当弟弟熟睡母亲仍在纳鞋底时,我会蹑手蹑脚地从炕上爬起,手里攥着红缨枪闪到过堂屋,扒着门闩窥视着黑魆魆的庭院。庭院里什么都没有,只是墨汁般的黑,偶有野鸟怪叫。当母亲轻声地唤我时我才转身溜进屋,跟她解释说撒尿去了。每晚都要如是反复几次。

PAGE 1 OF 5 PRE|NEXT

    无论对于西欧作家还是东方作家,《作家》杂志都能给予广泛、公平和富有魅力的介绍,对此,我谨表示敬意。
    —日本著名作家、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 大江健三郎

王城如海

作者:徐则臣
出版社:
人民文学出版社
匿名

作者:王安忆
出版社:
人民文学出版社
上东城晚宴

作者:唐颖
出版社:
上海文艺出版社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