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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编:宗仁发

    众多知名的作家都希望自己满意的作品在《作家》上发表,而年轻一代的作家也以自己的作品能够在《作家》上发表为荣。
余华

2016年1月>> 作家走廊

在武汉

林 白

   

    据说武汉的冬天比南极还要冷,南极我没有去过,不过看了一篇去过南极的武汉人写的文章,说北京人一到南极就冻感冒了,而她半夜走出帐篷去酒店小解,也不过像在家里起夜而已。以我在武汉过冬的体会,觉得此话可以两说。

    19岁至23岁在武汉上学,印象至深的寒冬情景是:三个人挤在同一张床上盖三床棉被大背辩证唯物主义——那时每人仅一张被子,要凑够三床被子就得凑够三个人。在窄小的单人床上,并排只能容下两人,有一个得坐在床尾。如此紧张的态势,好在是一闪就过,考完试即放寒假,各自回家。

    我从未在寒假回过家。年轻时淡漠家庭,想来是潜意识里个人主义和无政府主义的双重叠加。总之我从不觉得不回家过年有何不妥,我喜欢一种空茫、空旷的感觉,在寝室里独自一人,我开始写诗,并把这种感觉上升为某种内心的辽远和澄澈。

     

    怀着空茫和辽远之心情我在武汉度过了四个冬天。现在想起来,最冷的寒假似乎没那么冷。人的记忆真是奇怪,明明是滴水成冰,早上出门,宿舍檐头挂下来的冰柱有几尺长,端着饭碗往饭堂走,一路走过去,踩在雪地上嘎吱嘎吱响,寒气直逼鞋袜,锋利地穿过牛皮和棉花杀进我的骨头。我看见了自己三十多年前穿的那双皮鞋,一双八成新的皮棉鞋,是我的小姑姑寄给我的,她从桂林无线电学校毕业,分配到遥远而寒冷的东北齐齐哈尔,“没有皮棉鞋,你的脚就没法要了”,这是她的经验之谈。于是从亚热带的广西北流县出发前,我收到了她寄来的包裹,除了这双皮棉鞋,还有一件崭新的呢子上衣,绿色有暗格纹,宽松端正,刚好能套在棉衣的外面。棉衣是学校发给南方同学的,一分钱不要。

    此外学校还发了用稻草编成的床垫,厚而有弹性,透气,保暖性能不比棉褥子差,而且是我小时就用惯的。在干爽的稻草垫之上建立起来的被窝,带着草香和轻微的刷刷声,堪比世界上最有效的堡垒。除了打饭不必出门,也不用上课和考试,在广大的寒冷中守着身上的暖,胡乱看书,再胡乱涂写。而窗外大雪纷飞,万物枯瘦。

    大雪纷飞中我看见了武汉大学的小操场,那是露天放映场,是我每周热切翘盼之地。在寒假中我多次冒着大雪坐在露天的雪地里,在台阶上,坐着自己带来的小板凳,双脚陷在雪中。脑后白色的光柱射到正前方的露天银幕上,那些或黑白或彩色的影像在他们的故事中。我丝毫也不觉得冷。散场时我看到了自己陷在雪地里的脚印,以及,另一双靴子。那是军队中的靴子,翻毛、高帮、棕黄色、质量极好。初放寒假时我们班的郝治平同学跟我说:小林,这双靴子留给你穿吧,还是很管用的。她尽量轻描淡写,免得对我有任何心理上的伤害。她是军队大院子弟,戴一副深度近视眼镜,常年穿一件四个口袋的旧军装,朴素、严谨、温和。她与我不同一个宿舍,我跟她也无特别交情。我高兴地穿上这双翻毛皮靴去露天电影场,雪陷过了靴帮和靴底的缝合线,但雪水丝毫没渗进,脚底干爽暖和,我踩在散场后杂乱的雪地上,人靴一体,披荆斩棘(那些寒冷的棘条)。

    武汉的冷度与南极大概真有一拼吧,不过我还是特别喜欢武大图书馆飞檐下那些经久不化的冰柱,当然还有数学楼、理科楼、老斋舍、食堂的冰柱,我热爱所有绿色琉璃瓦(也包括行政楼的蓝色琉璃瓦)檐下的冰柱,早晚晨昏,抬头看见那些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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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对于西欧作家还是东方作家,《作家》杂志都能给予广泛、公平和富有魅力的介绍,对此,我谨表示敬意。
    —日本著名作家、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 大江健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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