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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编:宗仁发

    众多知名的作家都希望自己满意的作品在《作家》上发表,而年轻一代的作家也以自己的作品能够在《作家》上发表为荣。
余华

2016年2月>> 作家剧作

我为什么要写《画皮》

金仁顺

        看《画皮》时,我还是小学生。香港电影本来就稀罕,又是个古装片,还是个恐怖片,去的时候已经很兴奋,过节似的。电影里面,才子佳人,一个风流倜傥,一个妩媚入骨,恋得浪漫动人,光是这个已经让1979年的观众心满意足了,更大的看头儿却在于,美女其实恶鬼,美貌原是画皮。这个电影是1969年拍的,那时候的电影没什么特技可言,但恶鬼画皮那场戏,看得所有观众倒抽冷气,鸦雀无声。还有几个胆小的观众当场吓死,导致这个电影提前结束了全国公映。

    看电影那天晚上,我失眠了,我不时地起身去看窗帘,窗帘随着风轻轻地抖动,抖得心机深沉,一脸狞笑。窗帘后面隐含着另外一个世界,不安、恐惧而又深邃无边,我没有勇气去看个究竟,但我确定了某种力量的存在。

    后来,我读了《聊斋》原著,读到《画皮》那几句:“一狞鬼,面翠色,齿巉巉如锯,铺人皮于塌上,执彩笔而绘之。”感慨唏嘘了一下,放下了。

    再后来,有了个电影《画皮》。跟最早的香港版比,间隔了将近40年,虽然对国产电影从不抱希望,对香港电影越来越失望,但还是对翻拍的电影有了些许期待。结果大失所望。王生变成了武士,鬼变成了九霄美狐,道士变成了两个捉狐专业户。美狐还有个暗恋跟班儿。就连心,也变成了零食杂拌儿,切成片儿,时不时地像山楂片儿似的被九霄美狐扔进嘴里嚼嚼。为了把所有的这些杂碎零件儿组合在一起,他们编了个“既生瑜,何生亮”似的爱情线索,武士王生对小狐狸不是不爱,是不能爱,因为已经有了发妻。小狐狸机关算尽,敌不过人家夫妻情深意笃,最后伤心失落,再不玩人间游戏了;至于那个贤妻,就是一个贤妻,隐忍,贤惠,付出。对了对了,为了不让情感失衡,编剧导演还为发妻配了个初恋,相随左右。

    一个要多花哨就有多花哨,要多扯淡就有多扯淡,要多虚伪就有多虚伪的故事。这个电影不是悲剧,跟喜剧也半点儿关系没有,这个四不像的玩意儿除了商业性以外,就只剩下了主创人员的自大自满:颠覆原著的情感,蔑视观众的智商。

    我又回去读《聊斋》。这一次,从故事里面跳出来的人物是陈氏,王生的发妻。王生有了婚外情,回家跟陈氏讲,陈氏“疑为大家滕妾,劝遣之”,王生不听,后来被恶鬼“裂生腹,掬生心而去”。陈氏“号,骇涕不敢声”。这些是《画皮》故事的一半。整个后一半故事,是陈氏如何为了救王生而努力,她去求道士,“哭求回生之法”,道士说不行,她“益悲,伏地不起”。及至得了道士的指点,又去集市找到那个“鼻涕三尺,秽不可近”的乞人,陈氏“膝行而前”,乞人对陈氏各种调笑羞辱,陈氏“固哀之”,乞人“以杖击陈”,陈“忍痛受之”。最后乞人“咯痰唾盈把”,让陈氏吃掉。陈氏“红涨于面,遂强啖焉”,乞人见陈氏吃了痰,笑跳而走。陈氏四处找不见,“惭恨而归”,“既悼亡夫之惨,又悔食唾之羞,俯仰哀啼,”还要“抱尸收肠,且理且哭”,及至“哭极声嘶”,呕出了王生的那颗心,落入王生的腔腑中,“突突犹跃,热气腾蒸”。王生复活,夫妻团聚。

    这次读完画皮,我再也放不下陈氏,放不下她的“膝行”,放不下她的“啖痰食唾”,放不下她的“哭极声嘶”。什么是爱?别扯那些九霄美狐修行千年只为全身心爱一次的鬼话,看看陈氏就知道了。可是,白纸黑字的故事,不到2000字,一多半的篇幅,他们为什么就看不见陈氏?更别提那颗从陈氏的肺腑里吐出来的心了。我们的眼睛都看什么去了?我们的心都到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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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对于西欧作家还是东方作家,《作家》杂志都能给予广泛、公平和富有魅力的介绍,对此,我谨表示敬意。
    —日本著名作家、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 大江健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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