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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编:宗仁发

    众多知名的作家都希望自己满意的作品在《作家》上发表,而年轻一代的作家也以自己的作品能够在《作家》上发表为荣。
余华

2010年1月>> 记忆·故事

普鲁斯特与生病

万燕

    你的书像七枚重瓣花散落在我的床上,普鲁斯特,我病了。

    我病了,什么都干不了。你病了,却敲响了贡布雷教堂的钟。听!钟声响了!一切时间的追寻都集中到那教堂的拱顶!在这丝绸般光滑闪亮的时间里,我远离了你,世界的分子死了,我不知还能不能组合你。在这对时间抽丝般的回忆和追迹里,普鲁斯特,你没有名字,只是用羸弱的身体拥抱强大的心灵力量,和漫长的时间一起走完了一个人一生能够用尽的语词。

    时间走过去时我看不见,当回想他时我只能靠艰难的眺望和伟大的捕风去感受他细若游丝的空气,除了你,没有任何人可以将我引领到这重返的静穆和痴想。

    呼吸在我的耳边变得稠密起来,你还在渴求母亲的吻?斯万先生已经走了,你还在渴求,一个世纪走了,你还在渴求。我多想抱住你让你平静下来,你的气息消耗得太长太长,如何能从深夜熬到天明,如何能从斯万家那边潜入重现的时光呢?你会生病的。等待的呼吸诱使你患了慢性哮喘,等待的重现逼迫你把整整这么长的一段时间没有间歇地活过来,想过来,分泌出来,普鲁斯特,我好累呀,我不敢呼吸!

    空气里裹藏着沉默的细菌,像我们的记忆一样沉默,很多人感觉不到它们,但是你感觉到了,你蒙住脸,不想真实地接触它们,它们使你流泪使你痛苦使你窒息使你无法活下去!可是,马蹄声响了,贡布雷花园的铃声响了,你还是闭上眼睛坐进封闭的马车,被神灵指引着一次次回到空气里,回到少女们身旁,回到盖尔芒特家,一点点活在幻觉的针眼儿里,一点点消解在眼前的天地间。

    记得阿尔贝蒂娜吗?记得她戴着无边女帽在你身边走着吗——真的,就在你身边,我听见你充满幸福地说:这种感情顿时给整修一新的教堂那无动于衷的形象平添多少贞洁,以致阳光照耀的教堂门面也就自然而然在我记忆中站稳了脚跟,犹如有人在我们的心口敷上一大贴镇痛伤剂。

    是的,我听见了你幸福的声音,我的心和你一样不痛了,我们站在了阳光下面,贪婪地呼吸。但是有人残忍地将我们的镇痛伤剂撕去了,我感到更痛,我宁愿没有它没有那阳光,没有幸福与痛苦的比较,也就没有阿尔贝蒂娜的永远离去。

    这人也许是无意的,像弗朗索瓦斯一样,进到我们的内心中来,无意间扰动了大窗帘的褶子,让我们亲眼看见阳光在我们身上碎成一片一片,我和你一样强忍着没有叫出声来。我不知如何解释,我不愿看见往事大块大块袭来,它使我遍体鳞伤,束手就范。

    我们只好生病了,生着身体的病,生着灵魂的病。从空气中回到屋子里,回到床上,休息,以别人看不见的死亡的五官休息。

    只有一个生病的人会写出这样遥远的句子,从第一个字到最后一个字要走几行,常常走不到头,然后它们聚集成遥远的段落、篇章,遥远的呼唤。像海明威那样结实的人不可能写这样的句子,只会写电报式的短句。因为他的躯体强壮地驻扎在空气里,他能感觉到力量,但是感觉不了气息。

    疾病吞噬着我们的灵魂和肉体,我还看得见自己的青春与活力、丰满与健康在瞬间弃我而去,但是我看不见灵魂悄悄地平静,在平静里埋伏着铺天盖地的疯狂。普鲁斯特,你开始自问:还来得及吗?我还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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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对于西欧作家还是东方作家,《作家》杂志都能给予广泛、公平和富有魅力的介绍,对此,我谨表示敬意。
    —日本著名作家、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 大江健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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