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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编:宗仁发

    众多知名的作家都希望自己满意的作品在《作家》上发表,而年轻一代的作家也以自己的作品能够在《作家》上发表为荣。
余华

2010年1月>> 我说我在

当乳房从身体上消失的时候

李美皆

    那只乳房从我身体上消失的时候,我还没有完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我以为那只是一个事件而已,事件完了之后,一切还会照旧,如同我对儿子发过脾气之后,儿子依然是我的儿子。

    然而,那只乳房不是我的了,它成了被运出去的三卡车乳房之一。噢,你可能还不知道这“三卡车乳房”的来历,那我先讲给你听听吧。我也是听一个朋友说的,她有个朋友(是个男的)在医院做外科主刀,有次她去找他,说到乳腺癌的问题,他说,不稀奇,我们医院每年都得拉出去三卡车,有一半是我切下来的。这位男主刀丝毫不在话下的样子令朋友瞠目结舌,感觉自己的乳房也被他的话活活刮走了。我真庆幸自己没有这样的朋友。如果不幸拥有这样一位朋友的话,我只好希望自己没长乳房了。如果必须跟人谈这类问题的话,我宁愿跟陌生人谈。

    记得半年前我在北京一家赫赫有名的医院做例行的妇科检查,一位在那医院工作的男性朋友带我去的,他帮我找熟人,熟人需要知道是哪一类的检查,朋友问我,我是那么难以把“阴道”这两个字说出来,似乎当我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对应的身体部位就遭到了无情的暴露。而我现在之所以能够坦然地说出来,是因为对于我来说,写作就是一种沉溺的自言自语,而不是一种对话。更要命的是,这位朋友还是一个男作家。从此,我就有点儿害怕见到这位朋友了。

    女人千娇百媚羞羞答答小心呵护的东西,在医生这里却是论卡车拉的,还有什么话好讲。医生真是一个残酷的职业,医生的话太具杀伤力了,以撕破一切的真实,让你无法旋避。

    无论丑陋的还是美丽的,丰满的还是干瘪的,光滑的还是粗糙的,紧致的还是下垂的,没有人——无论男人还是女人,包括乳房的主人自己,也就是我——会在那三卡车里面比较什么了。无论曾经戴胸罩的还是不戴胸罩的,无论胸罩是华丽的还是廉价的,有衬的还是没衬的,透气的还是不透气的,带钢圈的还是不带钢圈的,塑形的还是不塑形的,现在都一样了,就像身体在澡堂里一样一视同仁。无论曾经拥有过多少男人和自己的爱抚,无论曾经承受过多少温柔温存激动颤抖不能自抑,都不能改变它的去处。连同那些温情或激情的指印一起带走了,带到那个粗暴的归宿地,那辆卡车上。再进一步的归宿,我不敢去想,连医生都不过说到这里,我也就追寻到这里吧。

    一代一代,所有的卿卿我我男欢女爱都化做了历历白骨,这让我时常琢磨人的去处的问题。人的来处就够尴尬的了,但总比去处好得多,因为那无论如何还是来自于生命体。可去处呢?是朽腐,或化成灰。那朽腐的过程,你敢想象吗?是蛆虫涌动……那化成灰的过程,你敢想象吗?是滋滋作响……如果朽腐或焚烧到一半停住,给人看……如果那是你所爱的人呢?

    曾经有个小镇上的怪女人,她的丈夫死了,她不许人抬走,无论是埋掉还是烧掉,她都不能接受,她说那太脏或者太疼了。她可能正是想象到了这个过程。别人说听她的,让她决定怎么处置。可怜她为自己的丈夫找不到一个妥当的去处。于是,天黑了,所有的人都走了,只留下这个女人还在自己家的门槛上发呆,不知道拿丈夫的遗体怎么办。

    同样操心去处的还有一个人,是黛玉,她不忍心让零落的花瓣漂流到污浊不堪处,于是拿小花锄把它们埋起来,并写了《葬花词》。可是,就算埋起来,不也是腐烂吗?不也是不堪吗?只是人看不到罢了。可见,人是只能安慰于眼前的,人生是必须不求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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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对于西欧作家还是东方作家,《作家》杂志都能给予广泛、公平和富有魅力的介绍,对此,我谨表示敬意。
    —日本著名作家、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 大江健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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