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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编:宗仁发

    众多知名的作家都希望自己满意的作品在《作家》上发表,而年轻一代的作家也以自己的作品能够在《作家》上发表为荣。
余华

2016年7月>> 作家走廊

怀旧,废墟上的徘徊

叶兆言

   

     

    人之本性,难免喜新厌旧,怀旧却会有别样风光,会很时髦,会显得很有文化。十多年前,南京大学文学院院长董健老师曾经非常认真地问我,《南京人》中提到的那位老先生是谁,说这老先生的话很有道理,一针见血。弄得我很不好意思,《南京人》是我的一本旧书,他问的这番话是小说家笔法,是我伪造的,所谓老先生并不存在。董健老师很失望,做学问的人总是严谨,他向我打听出处,大概也是想在文章中引用,听我这么一说,只能叹气摇头。

    我编造的这番话是什么呢,为什么董健老师会感兴趣?在《南京人》这本书中,我提到了民国年间有位老先生,说北京是个官场,就看谁官大,上海是个洋场,就看谁钱多,因此要做官,必须去北京,要挣钱,必须去上海,南京这地方什么都没有,做不了官挣不上钱,只能退求其次,老老实实做学问。老先生是文学加工的产物,结果董健老师信以为真,很多南京人也引起了共鸣。常常有人当面夸我,说这话有道理,说到了节骨眼儿上,说出了南京人的性格特点。有些在官场上混得不得意的人,甚至因为这番话,要与我结交,要跟我一起喝酒。

    多少年来,作为一名小说家,我一直以偏重怀旧被读者所认同。不知不觉就成了遗老遗少,你还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青年作家,已有人写文章将你归类老作家老夫子行列。浑水摸鱼的怀旧让人多少占了些便宜,当然,有时也吃亏,毕竟老了会有过气之嫌。“谁道人生无再少,门前流水尚能西,休将白发唱黄鸡”,怀旧可以用来励志,励志不等于得志,仅靠怀旧在文坛上打拼,显然没太大出息,也不可能会有更好出路,俗话说,老而不死是为贼,一味怀旧,注定死路一条。

    小说家怀旧与史学家不一样,小说家可以想象,可以合理想象,甚至可以不合理想象。只要说得好,胡说八道并没有太大关系。小说家们虚构人物,设计好故事,在史家眼里是一堆幼稚笑话,错误百出漏洞无数。但是大家目的并无二致,都是温故而知新,就好像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小说家也好,史学家也好,很少无缘无故地去怀旧。区别就在于方法不同,手段各异,真实标准不一样。

    怀旧可以而且应该成为小说家手中的利器,如何利用怀旧,怎么利用怀旧,有很多学问可以做。作为一名小说家,我想不妨思考两个问题。第一,你为什么要怀旧。简单地为怀旧而怀旧,显然会有创作上的风险,小说家的怀旧总是别有用心,怀旧必须要有情怀,要有理想,要有最起码的人文关怀。第二,必须告诉读者,小说中的怀旧往往是虚构,文学的真实从来就不等同于历史的真实。换句话说,民国年间南京有没有那么一位老先生可以不重要,原话是否如此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接近真相。我的关于南京人的性格描写,显然带有理想成分,也就是说希望南京人是那样,我只是写出了自己心目中的南京人。

    事实上,我们都明白那些最基本的道理,都知道天下乌鸦一般黑,都知道真相并没有那么美好,南京人与北京人上海人并没有那么大差异。现实是残酷的,很难让人满意,哪儿的人都想当官,哪儿的人都想挣钱,陶渊明笔下的五柳先生说到底还是个文学人物,无怀氏之民欤,葛天氏之民欤,如果我们真相信五柳先生们确实存在,那也太天真了。理想和现实之间总是会有些差距,古人衔觞赋诗,只不过是为了以乐其志,也只能以乐其志,这一点,一千多年前的陶渊明先生早已经说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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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对于西欧作家还是东方作家,《作家》杂志都能给予广泛、公平和富有魅力的介绍,对此,我谨表示敬意。
    —日本著名作家、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 大江健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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