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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编:宗仁发

    众多知名的作家都希望自己满意的作品在《作家》上发表,而年轻一代的作家也以自己的作品能够在《作家》上发表为荣。
余华

2016年7月>> 作家走廊

酒事辽阔,大地苍茫

海飞

   

     

    认得酒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就像想要真正认得一个人。

    我所居住的村庄叫丹桂房,那儿属于诸暨县枫桥镇地界,主要的作物是朴素的稻麦,以及花枝招展的油菜。村庄的模样极其江南,主要是因为经常有牛热气腾腾地从一座石桥上经过。当然,还有各色村夫农人在墙角村头出没,以及田坂里稻花飘香,村庄里炊烟激荡,还有那些骂人的话远远地传送过来。除了这些以外,是有酒的气息绕着篱笆围墙在游荡着的。比方讲村里人自己做的米酒,那种甜腻腻的酒气混合在村庄的空气里,会让人晕晕乎乎。我就是在这样的气息里忘乎所以地成长。

    经常能看到村里人在冬天来临的时候做酒,一缸一缸地做,一缸一缸地吃,仿佛他们的理想就是能吃酒。第二年的夏季来临之前,往往是酒没了,人还在。我就想,人的力量是该有多大,才能把那么多酒水吃掉。我们家也做酒,父亲买来酒药,蒸熟那种白得发亮的粳米,在竹篾编织的簟子上摊饭,发酵,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父亲能做酒,但是却不会吃酒。他还会捕鱼,但是他不吃鱼。这些都是令人奇怪的事。我不会捕鱼,但我吃鱼。我不会做酒,但是我吃酒。我的酒量差到令我无地自容,最糟糕的一次是,14岁那年收稻子从田里归来,吃了半瓶啤酒,就把我醉倒在地。那时候我趴在地上失望地想,我这酒量一辈子也当不上武松了。

    我十分钟爱村庄里飘荡着酒香的日子,像钟爱一个随风飘荡的民间故事。

    每逢丹桂房村某户人家的红事或白事,我都是可以吃到酒的。当然还有上梁酒、长寿酒、满月酒、订婚酒,以及各种各样的酒。我们尽管是贫穷的,但是我们的精神是富有的,我们变着花样找来酒吃。我们一般吃的是镇上国营酒厂生产的斯风黄酒,或者是绍兴生产的土绍酒。比方讲我们送一个已亡人上山,兴奋地一路上都在燃放着二踢脚,在道士连绵不绝的胡琴声里,我们一边吃酒一边喊,喜丧喜丧。或者我们把所有的使不完的劲用来闹新房,相互之间吵得脸红耳赤。在农村很开阔的晒谷场,一字排开摆满酒席,开吃。

    我仍然记得,我平生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当“娘舅”,为我的表姐陈燕去一座叫江藻的小镇送嫁。那年我只有16岁,是一个“青光光”的年纪。新婚当天,很多人热衷于去“闹伴娘”,我却兴奋地参与了吃酒与胡乱的划拳。在她的丈夫家,一坛坛的酒被吃完了,看上去就像是要和酒过不去。好多人醉了,就直接倒在了地上,一觉睡到天明。他们确实很年轻,年轻得像一支支春天的笋。看到横七竖八的人醉倒在地的样子,我就想起了战争片上的场景。凌乱,血腥,安静,有蒸腾的水气,数丈开外野花开放……

    在中国的大地上吃酒,多么像一场壮烈的战斗。

    17岁那年我也是雄赳赳的,但是没有跨过鸭绿江,而是跨过了长江去当兵。部队会餐的辰光,我们几个诸暨老乡会去伙房偷酒。我们偷酒胆大心细,有那种大盗的意思。谁都晓得,军裤的口袋是很肥大的,两只裤袋可以各装一瓶啤酒。因为裤袋装着啤酒,所以我们走路的样子,有点儿像企鹅。我们把啤酒偷到休息室,锁在柜子里,随时可以享用。那时候我是一个敢醉的年龄,每醉一次酒量就增一分。这个原理,大概和松紧带是一样的。终于我可以豪迈地吹啤酒瓶了,吹啤酒瓶的时候,我就觉得我是在战场上向着天空吹军号。我的脚下,战地黄花,呼啦啦地开遍了原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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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对于西欧作家还是东方作家,《作家》杂志都能给予广泛、公平和富有魅力的介绍,对此,我谨表示敬意。
    —日本著名作家、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 大江健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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