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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编:宗仁发

    众多知名的作家都希望自己满意的作品在《作家》上发表,而年轻一代的作家也以自己的作品能够在《作家》上发表为荣。
余华

2016年9月>> 作家走廊

鸟飞向

沈念

   

    一

    “昨晚做了个噩梦,梦见一条船直接朝我撞过来。”毒鸟人垂低黯淡的秃顶,脸色白颤,喃喃自语。

    他梦中飞撞而至的“船”,说的是我们。

    东洞庭湖空旷无人的“心腹”之地,七星湖水域冷风凄厉,我们与他不期而遇。观鸟而去的我们,压根就没想遇见他,还有被拔光羽毛的两只豆雁、一只天鹅。那些没有彻底清理干净的黑色毛碴撒遍它们身体的每一寸肌肤,直杵杵地照晃着我们的眼睛。这无论如何也难以让人联想起空中飞翔时的美丽。

    沮丧的毒鸟人坐在隔舱板的面梁上,双手夹在两腿之间,十根手指绞在一起,指甲藏污纳垢,粗糙的皮肤堆积着没打干净的鳞片。第一次见到纹路如此苍老复杂的手,该是经历了怎样的风霜雨雪,我惊骇无语。蒲滚船突然启动,我们的身体急遽前倾。那只手像一只刺猬披铠带甲扎过来,我仓惶奔逃,拖泥带水,溅起心头片片悲凉。一念之间,仿佛有看不见的眼泪跟着湖上寒风一起呼啸。

    二

    毒鸟人的惊醒之夜,我们刚刚抵达这个离城百余公里的小村庄。

    夜色入冬,薄雾拂卷,阒寂覆盖。穿过村庄,翻上长堤,东洞庭湖咫尺之间。

    东经110度,北纬30度,是东洞庭湖的主坐标。这一经纬度上的冬天,湖水退去,广袤的湖洲一片苍茫,一坦平洋的湿地齐整裸露。风凌厉地吹刮着,耳畔冒出飒飒声响。有据可查的档案记录里,湖一年年做着“瘦身”运动。在谷歌卫星地图上,这是一片蓝色的大地血液,汩汩不息地在巨大的动脉血管中流动。细看,流动的却是一个毫无规则的多边形,轮廓线豁牙露齿。水所能打开的想象不知不觉消逝,向往的终点是叹息声起处。自然与人之间的矛盾,在这个物质化“满血”的年代,没谁能一下把紧紧纠缠的“结”解开。这个“结”包裹着形形色色的利益,还有各式各样的伤害、遗忘、抛弃。湖所承载的那些往昔与美好,达海通江,气象万千,伴随飞鸟的漂泊、流浪、冒险而变得破碎与脆弱。“南渡北归”,既是生死契阔的相守,又何尝不是一场生死离别的演出。天空书写着一行鸟的语言:

    “是迁徙,也是消逝。”

    我们去往的是天鹅最钟情的七星湖,在东洞庭湖西南角。从市区出发,走省道、乡镇公路、通村公路,一百余公里,路从开阔到狭窄,从平坦到颠簸,途中要花近三小时。挤在我身旁的一老一少,都是东洞庭湖保护区的“老将”。年轻的姓余,皮肤黝黑,左脸颊一道颜色更深的疤槽,后来一介绍竟然是“80后”。他是保护区下设七星湖管理站的站长,疤槽是巡护途中骑摩托车摔倒所致。问他这条路线一年要跑多少个来回,鸟的多少,观鸟要领……他笑而不答。倒是“元老级”的老张话多,愿意满足我的好奇——护鸟的艰苦,打击毒鸟者的艰辛,湿地环境不为人力所能改变的艰难……老张回忆他那些残缺的经历,在狭小的讲述空间里缠绕成一团沉重的情绪,跟着车轮的奔跑发酵、膨胀。

    三

    稠浓的灰白笼罩天地,冬天的湖面变得狭窄、遥远,浮着冷恹恹的光。我们路经之地采桑湖在眼前打开,这块湿地保护的核心区,从十月、十一月至次年的三四月间,跟随枯水期的到来,湖底袒露,湿地天成,恰好成为北方候鸟的最佳迁徙越冬地。我多次来到这里,和那些渔民、志愿者、观鸟者擦肩而过,湖岸扭着身体消失在视线尽头,运气好的话,肉眼就能看到鸟飞翔或降落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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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对于西欧作家还是东方作家,《作家》杂志都能给予广泛、公平和富有魅力的介绍,对此,我谨表示敬意。
    —日本著名作家、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 大江健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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