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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编:宗仁发

    众多知名的作家都希望自己满意的作品在《作家》上发表,而年轻一代的作家也以自己的作品能够在《作家》上发表为荣。
余华

2016年9月>> 诗人空间

自然的肉身:知觉、时间和表达——读青小衣诗歌

纪梅

        一场大雨过后,我打开窗子,对流的风夹杂着略带腥味的泥土气和窗外池塘的水气,钻进房间并欢快地窜动:风将窗外的世界搬进了室内,带来空间的移动和置换。拂过发肤的凉风瞬间将人带回“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的古典世界和教寓之中——这一世界的时间刻度由自然物及其对空间的充满、表现所彰显、标注。就如此刻,身体和知觉的存在通过风的行动——吹拂——而得以验明和确证。

    眼下正值初伏中伏之交,大多时间,天空像一个蒸笼紧紧闷罩着世界。透过窗子往外看,行人与树木都耷拉着脑袋,蔫然着,苦楚着。太阳一枝独大,罢黜了其他天象的席位:比如雨,比如风,尤其是凉风。“永日不可暮,炎蒸毒我肠。安得万里风,飘飖吹我裳。”(杜甫:《夏夜叹》)太阳和炎热千年未变,人们对凉风的期许也应如是。不过,今天的人们已通过空调生产出一种风的拟象并隐庇其中。这是一种可操控的风,只需按下遥控,此风随时可起,即刻可覆。人们由此省略了对自然风的期待和依赖。当然,这也是一种与自然相割裂的风,一种孤立的风。它既解救人于“炎蒸”,同时也消解了“开轩纳微凉”的空间感和欣喜。换言之,空调打造的恒温堡垒既抵御了太阳也抵御了风,并同时取消了空间感。那从机器中不知疲倦地呼呼喷出的“风”,是技术和工具理性的力比多,它催促着身体和感知的隐匿和退场。也就是说,技术通过创造一个疑似自然而成功抵御了真实的自然。沉溺于空调房的人们逐渐远离了真实世界以及“残云收夏暑,新雨带秋岚”(岑参)所能提供的氛围、意境、想象和意义。“真实在其拟像中消失”,就像波德里亚说的,“一个等温的世界,由于风和阳光的不在场而没有蒸发,是一个死的世界”(波德里亚:《冷记忆》)。

    技术模糊了现实和拟像的边界,乃至悄然互换了彼此的身份。一个等温的空间取消了吸收和蒸发,流逝和生成,也就取消了自然和空间的在场。等温同时抹消了速度和时间:因为它使参照物因凝寂而停止生长。借此,等温将时间的均质化发挥到了极致:时间的进程成为匀速原地踏步运动,或反复而无效地打转。从这个意义上说,空调室内的钟表是一个过时而多余的装饰:它费力地宣告一个叫作“十二点”的王即将登台——而其因无能和无效早被收缴了实际权力。

    在这个技术世界,我们获取的和丧失的几乎一样多。

    正是在这样一个酷暑时节,在一间等温堡垒中,青小衣的诗歌将我带入了时间装置的内部和深层,让我重新触摸到自然的肉身,并“想起自己最初的样子”。

    比如这首写雪的诗:

    村庄,一下雪就变成我的故乡

    房屋蜷缩在大地的深处

    绵羊般安静,烟囱都呵着白气

    ——《村庄,一下雪就变成我的故乡》

    在童年和少年时代,大雪和浓雾是我所能见到的自然界中最具魔力的巫术表演。当厚厚的大雪像巨型创可贴,慷慨地覆盖冻裂的褐色土地和缝隙,伤口得了医治和看护:那些日常经验的事物——呆板矮旧的房屋,干涸或结冰的池塘(“池塘”这个词已然具有美化的功能。农村的池塘常常就是一座水坑,并且坑沿上常常堆积着废弃的衣物和垃圾),曲折瘦弱并随处可见家畜粪便的屋后小道……一夜间完成了奇异的改头换面。这从天飘落的棉花糖和天鹅绒,温柔地妆点了所有事物。雪衣发出的晶莹闪光令人目眩,又充盈着永恒、静谧和温暖。雪后的世界因过于整齐、干净而显得陌生而神秘。原本零散杂乱的物体,经雪编织和联系起来,绵延铺展,拓展着人们的视觉和意识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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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对于西欧作家还是东方作家,《作家》杂志都能给予广泛、公平和富有魅力的介绍,对此,我谨表示敬意。
    —日本著名作家、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 大江健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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