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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编:宗仁发

    众多知名的作家都希望自己满意的作品在《作家》上发表,而年轻一代的作家也以自己的作品能够在《作家》上发表为荣。
余华

2016年9月>> 金短篇

我们这里还有鱼

汤成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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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小姨和姨父结婚的时候,我还很小,是被抱在手上参加婚礼的。结婚那天人很多,几个远房的亲戚都赶来了,挤挤挨挨一直坐到了井台上,一边翘首盼着提亲的车,一边聊着家长里短。中午时分,我的姨父来了,坐着一辆红色手扶拖拉机,他从车厢里一跃,稳当地落在地面上,动作可谓潇洒。拖拉机没有带回嫁妆(姨父都买好了),而是把我母亲姐妹五个载了过去——当然也包括我。我从母亲的手中被传递到二姨手中,从二姨手中传递到三姨手中,又从三姨手中传递到四姨手中……这些我是没有记忆的,很多年后她们回忆起那天时,总是会强调这一细节,好像我也增添了婚礼的某种元素,具体是什么,也说不清楚,大概是隆重吧。据说婚礼相当隆重,隆重到母亲姐妹五个一直咧着嘴赞叹着,赞叹着被面的色彩鲜艳,赞叹脸盆底部的花样,赞叹“喜”字贴得周正,赞叹梳头油雪花膏梳子痰盂毛巾肥皂盒……是的,她们喜欢赞叹,这一特点一直延续至今。

    那天,被赞叹最多的大概要数我姨父的相貌和自行车了。对于这两点,需要详细叙述一下,我的姨父马沪生和小姨李桂花同岁,都是小官村的,虽是如此,但在此之前并未见过,或许偶尔见过。我的姨父儿时随祖父母生活在上海,成年后入伍去了部队,等到退伍时祖父母也相继过世了,姨父回到小官庄跟叔叔一同生活——那是小官庄竹林后面的几间老宅,姨父在竹林的西边又架了两间瓦房,虽然简陋,但很整洁。媒人第一次带着我的小姨和外婆来到这里的时候,都为屋子的整洁赞叹了很久,她们的下巴微微地颤动着,时不时地收缩一下,那是一种因为赞叹而表现出来的激动。对我的外婆来说,姨父祖上留在上海的小工厂令她满意。而我的小姨,却是被对方的脸吸引的,是的,她看见这个男人从竹林里走出来时,阳光映照在脸上,是那样的清逸俊朗。这个词,母亲姐妹五个至今都不会想到,她们只是不停地赞美那张脸的干净舒服,有鼻子有眼的——她们喜欢这样说,还不会运用太多的形容词,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对姨父初始的印象就是他的干净舒服的脸和自行车。自行车是麦黄色的,姨父爱说成咖啡色,多么时髦的说法,后来小姨也这么叫着,这一点上,我的小姨是夫唱妇随的。再后来,姨父用这辆咖啡色的自行车载着我,去小官庄度假。那些年,每到放假,我就被安置到各个亲戚家中,父亲在村里开了个小工厂,寒暑假又是最忙的时候,大概觉得碍事,便把我遣到各处,而我最喜欢去的就是小姨家。总是姨父骑着自行车来带我,我还没醒来,他已经到了,站在门口的晨雾中打着拳,遇到好奇的目光时,姨父就会放慢动作,向对方解释,这是在锻炼身体。父亲对此是相当不悦的,作为一个农民,锻炼身体简直是吃饱撑的,有力气往地里使啊。母亲是长女,父亲自然也成了李家的老大,老大就要有老大的做派,比如批评或教导什么的。父亲最爱批评的就是小姨父,对方干净的脸,一尘不染的鞋,以及把自行车说成咖啡色……父亲都会抛下一对白眼,认为这些是对农民身份的亵渎。

    那些年的姨父还不太像个农民,退伍回来后,姨父没有去分配的工厂,而是向村里要了一小片地,种种瓜果和水稻。他在地里干活的时候,脸上也是干净舒服的,头发用梳头油梳得一丝不苟,袖口与裤脚卷得方方正正,衬衫也洁白整齐。他把吉他和口琴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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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对于西欧作家还是东方作家,《作家》杂志都能给予广泛、公平和富有魅力的介绍,对此,我谨表示敬意。
    —日本著名作家、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 大江健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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