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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编:宗仁发

    众多知名的作家都希望自己满意的作品在《作家》上发表,而年轻一代的作家也以自己的作品能够在《作家》上发表为荣。
余华

2016年9月>> 金短篇

我们这里还有鱼

汤成难

到田间,每劳作一个钟头便休息十分钟,姨父说这叫劳逸结合。休息的时候吉他就被抱在怀里,琴弦一拨,乐声袅袅而起。地里干活的人停下来了,有的凑过来听一曲,风变得轻柔了,田野也安静了,用现在的话说,有了那么点诗和远方的意思。和小姨结婚后,坐过来听琴的人中多了我的小姨,她也把自己收拾得干净舒服,甚至不太像个农民,小姨的下巴又开始微微颤动起来,还时不时地收缩一下。

    姨父的口琴吹得很好,夏天的时候,姨父把我和几个姨妹接过来,晚上,将桌子抬到院子里,周边是收拾得像花圃一样的菜地,井里卧着自己种的西瓜。姨父让我们轮流表演节目,还进行打分。轮到他的时候,便摸出口琴吹起来。吹完之后又教我们唱歌,起立——他吹着口哨,齐步走——于是我们跟着他在院子里踏步走着,穿过一小块砖头地,钻过柳条编的拱门,又穿过像花园一样的菜圃……

    这也就五六年的光景,在我的姨弟马海伦读小学的时候——海伦这名字让我们羡慕了很久,姨父叫海伦时不像我们这样,而是把这俩字叫得很洋气——姨父便去了上海,这个“去”里有着“欲饮琵琶马上催”的无奈。以我外婆外公的意思,男儿应该志在四方,而不是田野,在一次家庭会议中,所有的票都投向了“弃农经商”,也就是说姨父将去上海把那个快要停产的小工厂经营起来(那时是他叔叔打理)。一想到当年我的姨父与小姨分别的场景,我的脑海里总会出现柳永的词——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我想我的姨父应该也是这样的,握住我小姨的手,然后再为她吹一曲忧伤的歌。姨父在上海待了一年,就回来了,这个“回”字里多了失落和绝望,姨父终究不是个商人,小工厂的结局是资不抵债。但这些并没有使我的姨父消极低沉,只要一回到家中,只要一面对田野,他的脸又是那样干净舒服了。他把家里也收拾得干净舒服,把院子收拾得干净舒服,把菜地收拾得干净舒服,就连鸡窝猪圈都被收拾得干净舒服。那段日子姨父爱上了做盆景,不是那种由花卉组成的盆景,而是用碎石垒成的景观——用水泥浇筑一个台子,尖角的石头做山峰,细小的鹅卵石做山丘,铁皮剪成的小拱桥,还有一条蜿蜒的路。姨父在小桥上、假山上以及小石子路上摆放了小动物——瓷的十二生肖,那些常被孩子挂在脖子里的小吊坠。盆景里有了动物,盆景便活了,我在姨父家度假的那些年,每天大部分时间就是看着盆景发呆,那时我脑海里天真的想法或许正是姨父多年后努力去做的。

    2

    姨父打电话给我,说想和我“谈一谈”。本想约他在文昌广场见个面,或者找个小饭店也行,但姨父坚持要到我的单位来。要交代一下,我们单位在郊区的一个工业园,一家建筑企业。他打电话给我的时候说,已经到了,在传达室。我小跑出去,远远地就看见他了,还和以前一样,身姿笔挺,黑色的公文包挎在手臂上,正跟传达室的师傅说着话呢。姨父看我过来,笑了,说小林看起来就像个白领。这个词从我姨父嘴里出来一点都不稀奇,因为在我眼里姨父就是个时髦的人。我领他进来,穿过公司的大厅时,他对着一面反光的铝合金装饰条照了照脸,并把领子重新翻了一下。姨父说这座大楼真气派,现在的工厂都是科技化管理了吧。我跟他大概讲了一点公司的情况后,便带他到天台,电梯把我们送到28层,推开一扇防盗门就是一大片平台。我想,在这儿“谈一谈”也是不错的。

    姨父向四周看了看,远处绿色的田野使他激动不已,他指着一处告诉我,那里应该就是小吴庄,又指着另一处说那是薛家营,姨父的脸上出现了孩子一样的激动,却又控制得当。我们在天台上看了半天,姨父并没有和我谈什么,只是问了一些我们公司的业务,比如现在有几处工地,工程款回收情况如何,一项工程的施工周期多少天,等等。我不知道姨父问这些的目的,也不知道他特意跑来的原因,难道——我只是猜度一下——难道,想和我们公司做点“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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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对于西欧作家还是东方作家,《作家》杂志都能给予广泛、公平和富有魅力的介绍,对此,我谨表示敬意。
    —日本著名作家、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 大江健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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