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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编:宗仁发

    众多知名的作家都希望自己满意的作品在《作家》上发表,而年轻一代的作家也以自己的作品能够在《作家》上发表为荣。
余华

2016年10月>> 作家地理

孤零零的黄山

庞培

        一个人上黄山时遇大雨,这是寻常,是没办法的事情。雨要在方圆几百公里内的山脉和层层叠叠的山峦上下磨石研墨,磨制成历史和空间的黑,不远处的宣纸城宣城式的古墨黑,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别说今人如黄宾虹,说古人如徐渭眼睛里的黑,或两上黄山的旅行家徐霞客眼里的黑,大概是饶有趣味的。在黄山上淋雨,雨有宣纸墨汁似的黑亮,有宣纸的淋漓绵柔痛快薄冷。再加上在黄山的山道上遇见天黑,太阳落山竟有天亮的感觉,夕阳下竟然似日出东海!在黄山上,昼夜晨昏之颠倒,是寻常的事。山上的游客,同一个人,上午是小孩的,下午变成了白发苍苍的老叟;早上是妙龄少女的,到了夜里(如果她不能够来得及下山的话),竟成了街头巷尾不识字的老妪。曾经的豆蔻年华,皆成流水落花;可能的花容月貌,一时间都成空。

    像画家手上咣咣响的空空的秃笔。黄山的山道隘谷,都有秃笔、荒茅、茜草、燕友、藤黄;都有石绿、孔雀石、铜绿、沙绿、白垩;湿淋淋的一阵风吹来呛鼻的雄黄、空青、曾青、朱砂和银朱……可惜今天世界上的人,大多不识。而黄山隐秘的部分,像是无标牌无屋宇无管理无档案陈列室的中国画旷古无闻的大颜料库,是很可能世界上面积最大最亮的山水空间,是种类、名称最最繁杂的绘画用的颜料库。这库房面积之大、之广,令人瞠目结舌。在一道透过厚厚云层的光线里,游人们根本不能够确知,他们究竟望见、听见、知道了什么。黑是黄山的基本律法准绳。黑色是自北往南的黄山山脉走向的基调,犹如贝多芬晚年指挥乐队演奏的格言:“先生们!请给我一个A音。”上黄山需要有很好的耳朵,不需要脚,更不需要年轻人通常携带、聆听音乐的耳麦。甚至在阵阵松涛林壑的始信峰前,不需要游人辛勤的走路。在黄山,人类的走路和攀爬是无效的。现代人啃吃的饼干方便面,更加地纯属无效。黄山会在山脚下提前腾空一个人的知识心智学养或年龄,更不用说什么身份职位简历了。不要给他看你的面孔!不要告诉他你懂得多少,不要责疑他仿佛确知你心脏处的那一小块阴影。你的呼吸他听不见,你的跛足他看不见。膝盖有毛病的老年人的呻吟对他而言是多么年轻光棍汉的长夜将尽的欢乐!别跟他说你眼睛不好而你去过地球的五洲汪洋。英语、西班牙语、中文、瑞典文、阿根廷话、巴西人口中讲出的广东方言粤语,在他听来都一样——悬崖上下的风声!这里没有语言,没有人类的表情。所见和所听皆为黑色,皆为黑多黑多的两相并列,犹如儿童们时常引为知己的玩笑形容词:黑咕隆咚!黄山是一统的大雨中的山岩,大雨中的迎客松,大雨中的马尾松,大雨中的管弦乐队式的客房和酒店,可怜的人类,离开了现代西方式的酒店,如何才能够在黄山特有的黑色中活得下来?对于抱怨山上酒店的菜肴昂贵的各国游人来说,波涛汹涌般的山顶上的飓风松涛阵阵席卷之余,这位跟那位,你、我、他,如何可能存活?《哈姆雷特》中著名的台词,在这里铁定变成了每个人的咒语:上(山)还是下(山)?黄山的风景不存人类的语言,看不出任何人类语言污染过的印迹,即使偶尔流露,也过不了天亮。半夜就被雨淋没了。小半夜已失魂落魄了!黄山是什么地方?黄山长什么样?这个问题等于在问:大海是什么?太平洋在哪里或有多大?并且一问一答两位仁兄,必定其中一位是冒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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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对于西欧作家还是东方作家,《作家》杂志都能给予广泛、公平和富有魅力的介绍,对此,我谨表示敬意。
    —日本著名作家、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 大江健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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