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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编:宗仁发

    众多知名的作家都希望自己满意的作品在《作家》上发表,而年轻一代的作家也以自己的作品能够在《作家》上发表为荣。
余华

2016年12月>> 作家地理

橄榄石

东珠

   

    1

    我的橄榄石,跟我一样,与土语是青梅竹马。也跟我一样,离土增值,又长忆黄泥河。

    土语也是矿。正渐次绝产。

    我将从香死个人的土语老矿坑里打捞它。

    土语之香,我的,一言以蔽之:野花长在牛粪上,大蝴蝶子飞进鞋窠郎。

    我改了,不是插,插上的花,都是没有根性的、短命的、带有贬义的、闹着玩的、整景的。也必须是野花,野的才更珀实,可以做到享大福遭大罪而宠辱不惊。

    鞋壳郎与蝴蝶,实是一幅天仙配,最木讷的,配这最灵动的,又是牛郎织女一对。

    珀实,它的意思是:皮实、茂盛、青春、乌发、肌紧、生命力顽强。我最珀实的日子,跟着一张嫁图,卷进了一个出产橄榄石的小村庄。第一次见到彩色的小石头,第一次知道小石头还能卖钱。我还说着地道的土语,我问:介个,是绳木腕硬(玩意)啊?就这样,一次性见识了蓝宝、红宝、绿宝。很小,玉米粒一样大,用菜盘子盛着。很少,也就是十几粒吧。绿宝,就是橄榄石。当时,它是最不值钱的,正待善价,可以随手捏些给我,我也可以随手捏些再给人。捏来捏去,我与美石的第一次缘分,还没有找到缔结紧诚的理由,就跟着拜天地的鞭炮声一起噼里啪啦地散烟了。散烟,就是劳燕分飞、把家过破。我向来不喜欢过散烟的日子,与石头也是,阔别二十余年,再相聚,土语铺路。鞋壳郎,言外之意是:鞋窝窝里,特别是脚后跟的地方,一定有土,铲地时倒灌进去的,或是薅草时零星跑进去的,再或是公牛想母牛,想得眼红流泪、恨不相逢时,让蹄子狠命刨土甩进去的。没有土,那蝶才不愿来呢,还不如到屎壳郎家串串门呢。

    郎很多。这个郎,那个郎,虫也郎,鞋也郎,等到了人身上,就没有一个郎了。就只称:难荫。难荫,就是男人,最主流最阳刚的土语。想想就可笑,此土音,就是对女人一辈子的咒语啊。

    回到土语里,我很土,土得掉渣。可我真的不想掉光。被土遗弃的人是可怜的。这就是我对橄榄石念念不忘的情因。我就剩这点土了。它也是比黄金还珍贵百倍千倍了。

    除此,我还有一个情因:一个时常入梦的他。

    请准许我做梦。

    我觉得,一个不做梦的人,也是可怜的。一个紧紧抓住现实的人,更是可怜的。做个可怜人,实是自己之过。正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就是现实的残酷。

    橄榄石,我见过的,它也是会做梦的,常年只做一个梦:莲花梦。关于它的梦境,我有实物相证。这个,我一定最后再说。我的橄榄石之路,也是我的离土之路,也是我的返青之路。

    我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恢复一卷披星戴月的嫁图,其嫁程,顶雪,从星空走到太阳。把父亲退回到远野的寒冷深处,让他住到地窝上的木棚里,夜晚搂着酒壶,听着森林树木冻炸的雷人之音睡在冰床上,苦苦想念太阳。把早已淘汰的绿皮小火车搬上轨道,也要从星空下穿过,还要让车厢满员,白色哈气从未间断,背起一个给新娘子压车的小男孩,一起抱紧冷气流,投宿到太阳的领地。阳光一层层揭掉绿皮火车身上布局糟糕的雨斑,早晨,下了车,我们就好似跟着一块带着小窗子的橄榄石出浴了。绿啊,惊讶得白雪都提前化掉了,陪衬得新娘子更艳了,眼瞅着都不会走路了。总之,终点,都是太阳。当然,我还要起上几个大早:子夜十二点、凌晨两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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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对于西欧作家还是东方作家,《作家》杂志都能给予广泛、公平和富有魅力的介绍,对此,我谨表示敬意。
    —日本著名作家、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 大江健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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