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是通过一次征文活动认识秦岚的。

    这是一次以和田玉为主题的征文活动，由一家经营和田玉的公司出资主办，阳城文化局也是主办方之一，而活动总负责人是文化局办公室李主任。之所以由李主任来负责征文活动，是因为李主任是阳城市作协执行主席。陈默刚考到文化局时，王局长安排陈默去办公室工作，就告诉他办公室李主任是阳城作家协会的执行主席。这让陈默感到一种意外的高兴。

    陈默觉得这位办公室主任挺严肃，便也没有多说什么。后来，他把李主任布置的工作做完之后，就又和他谈起了这个话题。李主任便问他读过中国传统古典小说没？陈默想起自己只读过《红楼梦》，便说了读过《红楼梦》。李主任便说：“咱们不说《红楼梦》，因为《红楼梦》太伟大了。”陈默赶紧点头，说：“红楼梦真的太伟大了，我现在正看第三遍呢。”李主任瞥了他一眼，他从眼神里知道李主任的意思是：都说了先不说了，你还说这么多干什么？陈默就不再提《红楼梦》，静静听李主任说。李主任说：“你有空可以再看看《三侠五义》《小五义》，这些传统古典小说讲故事，设计开头都是很讲究的。”陈默点点头。李主任就开始给他讲起《小五义》里的故事情节。李主任看陈默听得似乎有些分神，就继续讲：“这些小说你年轻可能没看过。有些电影你也可以看看。你平常看电影吧？”陈默点了点头。这次，他没有再多说话。李主任看他专注在听，眼睛里仿佛就开始有了神采，又给他讲起来。“有些八十年代国产片的开头你也可以借鉴，比如一开始，一片美丽的海滨风光，人们其乐融融，忽然有人尖叫，原来他看到海上漂来一具女尸，然后警笛响起……人们一下就被吸引到了故事里，都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样的开头才能吸引住人啊……”

    陈默听完了之后，脑袋轰地响了一声，就像是他以往阅读的先锋小说、西方现代派小说全部都在他的大脑中爆炸了。他愣在那里，回过神后仍想保持刚才的表情，但觉得自己保持不了，就低下了头。过了一会儿，他就又回到了刚才凝神静听的样子。李主任仍然在讲，但是他像是耳朵失聪了一样，最终也没有听见他讲的到底是什么。

    第二天，李主任又给他讲起来。陈默欣慰的是，李主任终于讲到了八十年代的小说。但他觉得李主任观念仍有些陈旧，视野也狭窄，就在李主任讲过之后给他大讲先锋派、现代主义。他讲了几次，觉得都把李主任讲得目瞪口呆。他想：自己是白泡的图书馆吗？李主任一开始夸他读的书多，后来再给他讲文学的次数就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