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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编:宗仁发

    众多知名的作家都希望自己满意的作品在《作家》上发表,而年轻一代的作家也以自己的作品能够在《作家》上发表为荣。
余华

2017年1月>> 长篇小说

早上九点叫醒我

阿乙

   

    一

    许佑生将在抵达艾湾后听说她(金燕)更多的事。她不时望向广袤、深邃、清晰以至过于清晰、安静但又预示着某种不平凡躁动(仿佛随时会从中跃出一头鲨鱼来)的蓝色天空。几朵白云缓慢飘移。它可能覆盖至蒙古一直覆盖至山顶之马那不时飘扬而起又坠下的尾梢。她为它完全的镇定与置身事外而震惊。地上到处是潲水与残酒的味道,这让人反胃、恶心、憎恨的味道使人联想起昨夜整个村庄在饮食方面的狂欢。

    “他没死。”只要是看见一点人影,她就机械地为自己辩解。自打宏阳过身,她就不停重复这种说法——我明明是看见他倚在门边上的叫我去弄杯水他不可能死的——以妄图与这件可怕的事撇清干系。死者尚在小殓。

    门有时推开宏阳唯一的姐姐木香走进去嘴咬着干毛巾双手端一盆清水弓着背不停地喘气有时被拉开木香扶着腰指向那盆如今已漂浮着灰白皮屑与毛发的水(湿毛巾搭在盆边),守候在门外的年轻妇女利索地将它端走。在先考与先妣出殡时木香呼天抢地泪如珠掉几次哭晕过去,如今弟弟死去她一言不发。她将在余生独自面对死神猥琐的围攻。她不寻求任何安慰也不安慰任何人只是当别人凑过来时她才施舍性地抚摸一下别人的手。她在煮一顿饭的时间内从出聘几十年的月华赶回艾湾。在她之后,这座依山而建民居一字排开排成两排的村庄迎来愈来愈多的朝拜者——那些蝼蚁般的亲戚。没有谁规定谁不许进死者的房间,但是每人都懂,只有与他生活过或者是值得信任的人才能去经历这最后的隐私。宏阳的前妻(或曰元配)水枝十年来独居于村外阮家堰,领有自己的宅基地与稻田,种一人的菜,烧一人的火,面若花盆中腐殖质土壤,心若死灰,只在偶尔的黑夜来艾湾小超市因为活着要有盐、火柴与肥皂。宏阳暴卒时她莫名心悸就像有只兔子在胸腔绝望地蹿跳然后它像是走脱了给她体内留下一大片空荡就像被大铲子挖了一铲她说。因为此她什么事也没干只是顾影自怜地哭直到木香走过来(在木香忧郁的眼神里隐喻着噩耗)庄重地唤她老弟媳妇直到此时她才知道自己的男人出了事她惊愕地坐在地上说怪不得如此。她双手战栗步态趔趄焦急地朝她离开很久后才开始重建的家中赶去。因为对环境极不熟悉她在跨越那道门槛时不意绊倒,头巾随之飘落,人们目睹她匆匆遮掩自己那铁灰色有如雪里被和了炭渣的头发。在喑哑的尸身面前她来回嘶喊(那尖叫的喊声就像是在宣示暌违已久的主权)。尔后,等适应了寡妇这一身份(而不再是那由法律判定的与丈夫离异的自由人)她便推上门与大姑子木香一起擦洗死者从头发、嘴角一直擦到阴囊、包皮、屁眼与脚趾缝儿她擦得专业、认真而粗暴就像是在擦洗一扇门板她试图给他穿上寿衣时发现他过去滚圆有力的手已失去重量就那样随便低垂着他整个人也像嗜睡的婴童脑袋跟随着地球引力晃过来晃过去。“你坐起来。”她低喊道那恼怒的腔调既说明她是他的弃妇也说明她是他永远的亲人(唯有她才是)她是他的妻室、姊妹、母亲是他一切女人的总和,“你逞能逞几十年现在倒是给我起来呀。”

    “他只是睡过去不可能死的。”籍贯湖北的金燕仍在四处宣扬。昨夜最后与人打招呼时宏阳是趴在她身上的为了应付这一庞然大物她使出吃奶的力气她的两腿不停打软快压死我了你这死猪快压死我了她不停咒骂着你怎么不喝死自己呢而就在今晨她在屋内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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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对于西欧作家还是东方作家,《作家》杂志都能给予广泛、公平和富有魅力的介绍,对此,我谨表示敬意。
    —日本著名作家、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 大江健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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