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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编:宗仁发

    众多知名的作家都希望自己满意的作品在《作家》上发表,而年轻一代的作家也以自己的作品能够在《作家》上发表为荣。
余华

2017年2月>> 金短篇

夜鸭停止呼叫

沈念

   

    上

    去红旗湖夜钓,是陈越来提议的。他的车后备厢有钓具,他说很长日子没碰它们了,夜钓是多么奇妙的感觉。他说既然到了这里,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当时我们在隘头村的农家乐,三个老友的相聚,酒足饭饱,但心里都有一些沉闷,可称得上是无法言说的阴郁。我们有些日子不曾见面,不甚如意的陈越来叫我出来,散心之邀,我也找不到推脱的借口。人生不如意者众多,估计你问身边人如意与否,谁都会举手摇头。

    那就一块儿去吧。但在做这个决定的时候,我还是望了海鹏一眼的,他压根儿理会不到藏我心中的闪烁之意,而是醉红着眼睛,孩子般叫嚷着,噢嘢。他单身至今,整日无所牵挂,说起去玩,当然是最乐意不过的。


    就这样,我们三人轰轰隆隆地出发了。坐骑是陈越来的那辆旧皮卡,这是他家那位攒钱从二手市场买来送货的车,漆是陈越来自己刷的,修理行开价要三千,他花的成本是六百。省一个算一个,反正开这种车的人也不讲究身份。这是他家那位说的,陈越来为之郁闷了几天,但习惯以后心头也就风吹霾散。皮卡嚣张地从乡间水泥路上驶过,海鹏说有人从床上爬起来骂脏话了。我鼻孔哼了一声,说你怎么听得见的。他说,你没看到有间屋子里乌漆漆的突然灯亮了,人家睡得好好的被惊醒,不骂娘才怪。典型的海鹏逻辑,就是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同理,不装睡的人就必然清醒着。

    去年秋天,陈越来从省城被他家那位召回,把床搬到了仓库,把工作地点换到了车尾丢烟响声震天的皮卡上,等于是给把微商做得风生水起的老婆打工。那段时间两个人的关系无比微妙,大有说离就离的一个炸药桶随时引爆。他们的争吵像女人的月经,但这次一改大吵大闹的方式,以另一种面貌呈现。海鹏说是前所未有的冷战,有59天10小时58分钟没说过一句话,但居然做到了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在一张床上睡觉。如果有可能的话,不知道这是不是可去申报吉尼斯。他家那位是那种把老公看得很死的人,她的理论是,男人都是坏人,她老公是男人,所以也是坏人。坏人必须给他看死,恨不得像监狱里设立一个时刻表。陈越来是从哪里找到的老婆,这当然只能怨他自己。我们知根知底,还是同学少年时,他就把那位迷住,并从此陷入深渊。我们知晓后,咋舌不已,当时的小姑娘伶牙俐齿,性情火辣,尖利的目光除了对她的陈越来流露出温情,其余都斜睨视之。我们自然不太钟情这样的女生,也并未想过她日后会成为我们好友的伴侣,背后戏谑相称“你家那位”。早恋的恶果像放久的苹果,是从里向外腐烂的。两人原本成绩还不错,一谈恋爱就步步惊心地滑落,她高考落榜,陈越来可以考个更好的学校的,结果勉强考上一所北方的三本机械学校。那位不知哪里生出来的胆量,冒着天寒地冻陪过去,打工赚钱,周末就在一起炖火锅。日久生情,日久也生厌。火辣摇身变为泼辣,一个男人摊上个爱他的泼辣女人,就像孙猴子戴上紧箍咒。这么些年过去,我还是打内心佩服他的,不离不弃。海鹏撇嘴点醒我,幼稚,你以为陈越来不想离开她,那是没个办法,家里财权让人家攥在手心,好汉也难为无米之炊呀。我转念一想,时下社会,没情没爱的婚姻多的去了,陈越来忝列其中也不足为奇。偏偏陈越来还是个好玩的人,交友甚广,打点小牌,喝点小酒,偶尔还去洗脚按摩。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睡在身边的丈夫的劣行,肚子里的那点花花肠肠,女人敏感得很。聪明的装透视,心里不平衡的必然采取种种手段加以钳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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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对于西欧作家还是东方作家,《作家》杂志都能给予广泛、公平和富有魅力的介绍,对此,我谨表示敬意。
    —日本著名作家、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 大江健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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