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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编:宗仁发

    众多知名的作家都希望自己满意的作品在《作家》上发表,而年轻一代的作家也以自己的作品能够在《作家》上发表为荣。
余华

2017年3月>> 我说我在

天空或者扣子

张亦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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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尔斯泰的叙述仿佛真的拥有洪荒之力,你看他叙写一场浩浩荡荡的战争,轻松自如得简直就像是炒了一盘菜。一般的作家描述一棵树或者一条河没有什么问题,但只有托尔斯泰这样的大神级作家,才能够昂首叙述天空!

    《战争与和平》第三卷的第十六章,在俄奥联军惨败的奥斯特里齐之战。安德列公爵逆着溃逃的大军,独自高擎军旗,奋不顾身向前猛冲。枪弹嗖嗖地飞过头顶,这时候,他看见不远处一个帽子被打歪的红头发的俄国炮兵,正与一个法国士兵在争夺那把炮膛探帚。阳光下,两个人像雕塑一样相持不下,脸上是苦恼而愤怒的表情,那瞬间的情景,真像幻觉一样,或者像是蒙太奇电影镜头。安德列还没搞清怎么回事,没搞清那两个士兵僵持搏斗的结果,这时有一个兵士抡起一根大头棒打在了他头上:

    “有一点痛,不过最坏的是,那痛楚分散了他的注意,使他看不见他方才正在看的事。”

    如此致命如此钝重的打击,托尔斯泰没有像一般作家那样大写特写流血剧痛之类,而是精准地叙述成“有一点痛”,可不是嘛,痛到极端时反而麻木没什么感觉了,针刺你一下一定觉得更痛呢。但其实这打击非常狠毒,这痛楚非常要命,以至于安德列的注意力都涣散了,那一瞬间他的生命只剩下模糊的短路般的意识:

    “‘这是什么事呀?我要倒下去了吗?我的腿怎么发软了?’他想到,随即仰面倒下来。”

    我们知道托尔斯泰偏爱契诃夫,他曾夸赞契诃夫的小说叙事真实到了幻觉的程度。其实,托尔斯泰自己的叙述就常常拥有这样的幻觉般的真实。

    安德列倒地后脑子里依然滞存着那两个士兵争抢探帚的情景与画面:

    “他睁开眼,希望看一看法军和炮手的斗争怎样完结,红头发的炮手被打死没有,那尊炮被抢去还是被救下了。但是他什么都看不见。他上面这时什么都没有,只有天空……”

    借助一个破折号,托尔斯泰继续叙述安德列昏迷前的残存意识,叙述那崇高而无限的天空:

    “——高高的天空,并不明朗,不过依旧高不可测,上面有灰色的云团缓缓地滑过。‘多么安宁,多么和平,多么壮严,一点也不像我们这样跑,’安德列公爵想道——‘不像我们这样跑,这样喊,这样打,一点也不像满面恐慌的愤怒的炮手同法国人徒劳地争夺那把探帚,那些云团滑过那崇高的无限的天空的样子是多么不同呵!我怎么先前从未看见那个崇高的天空呢?我终于发现了它,我是多么快活呀!是的。除了那个无限的天空外,一切都是空的,一切都是假的。除了那个外,一无所有,一无所有。不过连那个也不存在,除了安静与和平外,没有别的。感谢上帝!……’”(董秋斯先生的译文虽然有些老旧,但感觉在文学性上依然值得信赖。)

    这是空前绝后的天空。

    无论是现实主义作家还是现代派作家,都没有写出过这样的天空,只有托尔斯泰写出了这样的天空:何其崇高,何其无限,何其深不可测,何其接近造物主本身!看见这样的天空的安德列,从此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就好像睁开了天眼一样。

    第十七、十八两章,托尔斯泰先让安德列就那样昏迷地躺着,他那从容不迫调度有方的叙述话分两头,转向罗斯托夫在这场骇人的战争中的经历,包括在战场上见到受惊的亚历山大皇帝的梦一样的情节。到了十九章,托尔斯泰的叙述又像一道抚慰的怜悯的目光一样回到了安德列公爵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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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对于西欧作家还是东方作家,《作家》杂志都能给予广泛、公平和富有魅力的介绍,对此,我谨表示敬意。
    —日本著名作家、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 大江健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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