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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编:宗仁发

    众多知名的作家都希望自己满意的作品在《作家》上发表,而年轻一代的作家也以自己的作品能够在《作家》上发表为荣。
余华

2017年3月>> 金短篇

红棉袄

刘庆邦

        秋天来了,天气凉了,芦花白了,树叶黄了,再也看不见大雁往南飞。生产队那会儿,不知从哪里来的那么多大雁,天空中一会儿飞过一队,一会儿又飞过一队。生产队的社员们成群结队在地里干活,大雁在天上飞过时,他们难免仰脸朝大雁看一看。在蓝得不能再蓝的晴空下,他们看见了,大雁向前伸直了一根脖子,往后伸直了两条腿,张开的翅膀飞得呼闪呼闪,都是一去不复返的样子。大雁不像小燕子,天凉时小燕子虽然也往南方飞,但它们是以各家各户为单位,在某天早上,人不知狗不觉,不声不响就飞走了。也许大雁的集体主义精神比较强,也愿意造出一些声势,它们以蓝天作纸,以身体作笔作墨,以变化的队形,不断在辽阔的天空书写着一些大字。它们通常只写两个字,一个是一字,一个是人字。它们写的一字有时是一横,有时是一竖,还有时是斜的。

    它们写的人字呢,一撇和一捺往往不那么对称,有时是一撇长一些,也有时是一捺长一些。单独飞行的大雁还是有的,那必是因身体有恙或体力不支的掉队者,它一面在奋力追赶前面的队伍,一面啊啊地叫着,听来有些可怜。

    不管如何,那时的天空还算有的可看。现在不行了,人们朝天空看一眼,看一眼,都看不到什么,天空是空的,人的眼睛也是空的。据说现在空中的东西比以前多,有飞机、火箭、卫星,还有宇宙飞船什么的,可惜那些东西飞得太高了,人的肉眼看不见。或许因为天上人造的东西太多了,挤占了大雁的空间,大雁就没法在天上飞了。或许大雁喜欢观看人们排着队在田里干活,人们排队,它们也排队。现如今人们不排队了,东一个,西一个,分散得零零落落。大雁觉得没什么可看的,就不来了。

    人长了眼睛,总得看点什么;人长了耳朵,总得听点儿什么;人长了鼻子,总得闻点儿什么;人长了手,总得摸点儿什么。一个大活人,如果整天价什么都不看,不听,不闻,不摸,恐怕谁都受不了。棒子掰完了,玉米秆子砍去了,小麦种上了,麦苗出来了。没有刮风,也没有下雨,金色的阳光暖暖的,天气空气都不错。游老庄的人出了家门,在庄里转来转去,转到游聪本家的院子门口,不知不觉间,脚步便停下了。游聪本家的房子坐北朝南,在春联上被写成“向阳门第”。他家院子门口,是一条东西走向、贯穿整个庄子的街道,庄子里的人只要出庄,必须经过他家院子的大门口。如今不少人家的院子大门是紧闭的,门口长满了荒草,落满了树叶。那是因为全家人都到外地谋生去了,院子里是人去房空。而游聪本家院子的大门是敞开的,自从早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院子,他就把院子的大门打开了,之后一整天都是开放的状态。他在大门口一侧放了一张小方桌,还摆了几个小板凳,供庄里的人在那里打扑克。按游聪本的话说,是给大家提供一个休闲、娱乐和说话的场所。一副扑克牌有些旧,打法也是那种简单的、过时的打法,说是“争上游”,还说是“交公粮”,一听就是大跃进年代和人民公社时期的说法。所谓“争上游”,就是争取把手中的牌先出完,走在最前面,当赢家。而“交公粮”的人是把牌砸在手里的输家。到下轮重新洗牌,起牌,输家把自己抓到的最大的一张牌交给上一轮的赢家,名曰“交公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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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对于西欧作家还是东方作家,《作家》杂志都能给予广泛、公平和富有魅力的介绍,对此,我谨表示敬意。
    —日本著名作家、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 大江健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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