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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编:宗仁发

    众多知名的作家都希望自己满意的作品在《作家》上发表,而年轻一代的作家也以自己的作品能够在《作家》上发表为荣。
余华

2017年3月>> 金短篇

一双小白鞋

王可心

   

    李佳睿的小白鞋忘带了。

    李佳睿九岁,上小学四年级,过几天是国庆节,学校要举行大合唱比赛,各个班级紧锣密鼓练习了一个月,今天是彩排的日子。间操的时候,班主任张老师检查同学们的服装,白衬衫,黑裤子,还有白鞋,李佳睿一翻书包才发现,里面没有白鞋,他想了想,昨晚妈妈要给他垫个鞋垫,然后让他自己装进书包的外层,他给忘了。全班只有他一个人没带,老师严肃地说,赶紧回家取。

    李佳睿的家离学校近,只隔了一栋楼,每天学校三点就放学,爸妈还在上班,所以,从二年级起,他的脖子上就挂着钥匙。

    一路小跑进了小区,上到四楼,打开门,李佳睿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他后来的很多天都想,如果那个中午是个梦多好,就像好多的夜晚,他做梦找不到厕所,眼看要尿裤子丢人的时候天就亮了,发现一切都是假的。

     

    可是,李佳睿揉了揉眼睛,窗边沙发上的两个人确确实实是真的啊,他们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开始东拽西找地穿衣服,他想起了上个礼拜刚刚学过的那个成语,赤身裸体。李佳睿看清,其中一个白花花的是他的妈妈,另一个是不认识的叔叔,他听见妈妈慌张地喘着气问,你怎么回来了。李佳睿感觉有个石头子儿卡在嗓子口,说不出话,但他记得小白鞋,他冲进门,跑进卧室,拿起书桌上的两只鞋,转身往外跑,跑到二楼半的时候,他听见身后传来咔哒的关门声。

    跑回学校,跑回班级,换上白鞋,排队到礼堂,直到站在主席台上音乐响起,李佳睿的手和腿始终是哆嗦的,他有几次想用发抖的左手按住发抖的右手,但他发现,它们叠在一起时抖动得更加剧烈,像奶奶筛米的筛子。按照原定的队型,李佳睿站在第一排的边侧,他们的节目是合唱《少先队之歌》。

    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继承革命先辈的光荣传统,爱祖国,爱人民,鲜艳的红领巾飘扬在前胸……李佳睿不敢大声唱,因为他的上牙跟下牙碰在一起,他感觉声音也是抖的,他又看见了他的妈妈和那个叔叔,唱到不怕困难坚决斗争时,一股热浪从眼睑喷涌而出。

    李佳睿哭了,他不敢抬手擦拭泪水,老师说过,当年有一个叫邱少云的人,为了不让敌人发现他和他的战友,大火烧身都纹丝不动,这点小事儿,他怎么能动呢,怎么能给班级扣分呢?透过泪水,他看见了台下第一排坐着的班主任,班主任张着嘴巴盯着他,他特别想让她走上台来抱住自己。

    副校长在作彩排总结的时候,单独提到了李佳睿的名字,他听得清清楚楚,校长希望全校的同学能向他学习,用心感受革命先辈,用心来唱歌。校长说,我看到了一个热泪盈眶的少年。热泪盈眶,也是他们上个礼拜学的成语。

    离开礼堂,走回教室时,张老师让其他同学进到班级上自习,却一把拽住李佳睿的胳膊。老师蹲下身,扳过他的双肩,你怎么了?

    李佳睿感觉走廊出奇的静,老师的语调出奇的软,一向严厉的班主任,怎么会发出这么绵软的声音呢?李佳睿很想像个男子汉那样,对他的老师说一声谢谢,可是他不敢抬头,他还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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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对于西欧作家还是东方作家,《作家》杂志都能给予广泛、公平和富有魅力的介绍,对此,我谨表示敬意。
    —日本著名作家、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 大江健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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