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期刊奖百家重点期刊
中文核心期刊
主编:宗仁发

    众多知名的作家都希望自己满意的作品在《作家》上发表,而年轻一代的作家也以自己的作品能够在《作家》上发表为荣。
余华

2017年3月>> 长篇小说

东溪谣

何葆国

   

    1

    这是苏洋村近年来常常可以见到的欢乐而庄重的盛大场面。

    海威楼里吹响起悠扬的海螺号,人们就知道顺风公又要“出海”了。

    螺号声声,一群小孩“哦——呜——哦——呜”地呼喊着,开头的喊声还稀稀拉拉的,渐渐就聚拢成一阵宏大的声音,有节奏地响彻在土楼内外。几个孩子冲出了海威楼,接着是吹螺号的人一脚跨出石门槛。螺号越吹越嘹亮,孩子们的呼喊声也越发显示出一种庄严的仪式感。这时,八个后生子抬着天妃宫的神轿走出了海威楼,轿夫神情轻松,甚至带着一丝戏谑的微笑。神轿显得轻飘,左右晃动着,因为轿子里坐的不是神明和香炉,而是苏氏辈分最高、年纪最大的“活祖宗”顺风公——他太老了,

    老得像一只刚出土的老瓮子,几多年前他就病歪歪躺在床上起不了身,目光迷离,神思恍惚,嘴里絮絮叨叨,说着谁也不知道的陈年往事。忽然有一天,他从床上坐了起来,几乎指着长孙苏发扬的鼻尖下命令:“快,出海,我要出海!”已知天命的孙子不敢拂逆老爷爷,却又不知如何是好。这苏洋村像一粒粟子隐匿在闽西南莽莽苍苍的群山之中,虽然有一条东溪水千回百转可以通向大海,可是那要穿山越岭几多时辰啊。发扬急中生智,叫来小弟还有几个儿子、侄子,这般如此吩咐一番,把“活祖宗”抬上临时做的担架,然后告诉他说:“我们这下就出海去。”躺在担架上的“活祖宗”枯瘦得像一爿干柴,却是两眼放光,嘴里发出呜呜的叫声。发扬拿起“活祖宗”收藏在壁橱里那只幽幽发亮的海螺号,鼓起腮吹了一下,说:“出海喽。”大家附和着说:“出海喽,出海喽!”几个人便抬着“活祖宗”下到一楼,从天井中间走过,然后走过楼门厅,走出海威楼,队伍的尾巴越拉越长,一行人沿着村里弯曲的土路,向着天妃宫前面的东溪走去,一边走一边喊着:“出海喽——”走到东溪边,发扬让抬担架的人把担架多颠晃几下,接着折返回去,又是一路大呼小叫的, “活祖宗”很享受地闭上眼睛,任由后生们晃着担架。这样回到海威楼三楼的卧室里,“活祖宗”安静得像一个婴儿,一夜熟睡,之后又是连续多日的神志不清,迷迷糊糊地嘟哝不已。某一天他又突然从床上坐起来,要求“出海”。到底是“活祖宗”啊,老人囝仔相——孙子无奈,只得故伎重演,这样三番五次之后,抬“活祖宗”出海的仪式慢慢就固定了一套模式,比如,螺号开道,换掉简陋的担架,用神轿来抬,铜锣殿后,等等,场面越来越盛大,气氛越来越热闹,参与的苏氏子孙越来越多,苏洋村里只要有空闲跑得动的苏姓人,大都会出来围观,同村邹姓人也会有人来看热闹。“活祖宗”差不多一阵子就要求“出海”一次,时间的间隔以他的神志为参考,有时阵大半年“出海”一次,有时阵三五个月就要出一次,总是兴师动众,蔚为大观,“顺风公出海”俨然成为苏洋村一个独特而盛大的节日。

    这是大清同治元年闰八月月末的一天,苏洋村天气晴好。今天吹螺号的是苏发扬的小儿子维修,他鼓着腮吹得很起劲,几个小孩子在他跟前跟后蹦蹦跳跳的,有时挂到他身上,随即又被他弹下来。抬轿的都是“活祖宗”的曾孙辈,一个个正当青壮年,感觉像是抬着空轿一样轻松自若,有时还扭头相互调侃取笑一番。

PAGE 1 OF 113 PRE|NEXT

    无论对于西欧作家还是东方作家,《作家》杂志都能给予广泛、公平和富有魅力的介绍,对此,我谨表示敬意。
    —日本著名作家、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 大江健三郎

王城如海

作者:徐则臣
出版社:
人民文学出版社
匿名

作者:王安忆
出版社:
人民文学出版社
上东城晚宴

作者:唐颖
出版社:
上海文艺出版社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