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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编:宗仁发

    众多知名的作家都希望自己满意的作品在《作家》上发表,而年轻一代的作家也以自己的作品能够在《作家》上发表为荣。
余华

2017年4月>> 作家地理

红靺鞨

东珠

   

    1

    集安,靺鞨。

    集安,古坟可真多。一下雨,正好赏坟,可以冒青烟。高句丽的坟,有名有姓的,睡着王族。没名没姓的,夷为平地处,睡着靺鞨人。当然,平平之下,还睡着其他。

    可是,其他,谁也没有靺鞨人流到我心里的血多。

    我的心血,半数是靺鞨人的。

    因为,一直,我读到靺鞨就心动,就认亲,就忍不住跟着他们一起饥荒,一起撒野,一起过那禽兽的日子。一起造次。

    第一条血河,就发源于集安:古高句丽,到了宝藏王的王朝时光,国家气数即将寿终。他本人也是由一个叫盖苏文的铁腕军事独裁者弑前王而被立。他是一个名正言顺的傀儡王。盖,杀小鸡儆大猴。唐太宗对群臣说:盖苏文弑其君,而专国政,诚不可忍,以今日兵力,取之不难,但不欲劳百姓,吾欲使契丹、靺鞨扰之……

    这就是高句丽灭国的因。

    而结局,靺鞨兵,就十一个字,以唐下令:收靺鞨三千三百人皆坑之。

    唐太宗,战胜了还不放过战俘?

    这主要是因为,当时,两军战到安市时,出现了挑战帝心权威的一幕:高句丽兵与靺鞨兵合为阵,长四十里,帝望之,有惧色。当时,高句丽征了十五万的靺鞨兵。一战下来,就只剩下三千三百人。高句丽用靺鞨兵,唐也用靺鞨兵,各征各的。

    一战如此,两千余年呢?

    靺鞨,本就是红的。凡是王,面对靺鞨兵,恨不过,就坑杀。由靺鞨人原创的渤海国,建国之前,靺鞨人一直不立王,只设酋长一职,以部落存在。各部安好不相欺。王是远道而来的舶来品。受欺负多了,王就是必备品。靺鞨人是痛定思痛而建国,主动引入中原文明,渴望文武双全,摘掉野人的帽子。羁縻就羁縻吧。渤海国是唐朝的一个羁縻州。羁,它的本意是马络头,縻,它的本意是牛缰线。这两个字通向牲畜,我的乡人可以还原此状,他们把牛马放长绳拴一根木桩上,让其半自由牧,就叫縻牛或是縻马。我也干过此事。他们现正生活在靺鞨先人们居住过的山野里。我总想,茫茫雪野,大风拔木,人马多冻死,以情当命的靺鞨兵的女人们的寻夫之路上,该是何等的惨绝人寰!她们定是会寻的,那是她们自由恋爱的心头肉,就算是战成了肉糜,也要见见他们与土的相遇是否相见恨晚……

    史迹密集的古城,就是喝血长大的,集安喝得尤其多。

    我也是喝血长大的。早就见过,母亲的乳汁,供应不上时,吮出的就是血。

    我——

    一不小心,就当了古人。

    一不小心,就破了戒律。

    一不小心,就春暖花开。

    一不小心,就遇见靺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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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对于西欧作家还是东方作家,《作家》杂志都能给予广泛、公平和富有魅力的介绍,对此,我谨表示敬意。
    —日本著名作家、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 大江健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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