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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编:宗仁发

    众多知名的作家都希望自己满意的作品在《作家》上发表,而年轻一代的作家也以自己的作品能够在《作家》上发表为荣。
余华

2017年4月>> 金短篇

一抹烟尘

陈玺

   

    一

    栓栓吆着骡子,犁了半晌地。太阳当头,他从缓坡上下来,过了村头的皂荚树,就听见东家窑前人声喧哗,扬起了一股股烟尘。他挥着鞭子,加快脚步,走了过去。窑前的洋槐树上拴着一匹枣红马,聚了一堆人,大家挥着烟锅,围着马看着评着。

    东家买了一匹蒙古马,满是皱纹的脸上飘着笑容,他不顾开春的渗凉,脱掉棉袄,抡着铁锨,在边上的壕堑上铲着干土,垫在马的胯下。栓栓远远就和东家招呼着,他卸掉犁铧,拴好骡子,想接过锨把,东家攥着锨把,摆着头问马咋样!随即往手掌上吐了两口唾沫,搓了几下,抡起锨又开始铲土了。

    栓栓走过去,想捋一捋枣红马的鬃毛。枣红马倏然撩起头,耳朵竖起来转动了几下,鼻子警觉地嗅着,嘴巴嘟噜噜喷着气,往后退了几步。


    他转了一圈,站在马后面。枣红马歪过脖子,摇摆着尾巴,蹄子不停地在地上刨着。他举起手,拍了一下马臀,滑落的手捋起一撮马尾毛。枣红马昂起脖子,一阵嘶鸣,扬起后面的蹄子,一串狂尥。

    东家和栓栓每人端着一老碗面,蹲在门房的檐下,边上的青石板上放着剥了皮的蒜瓣。他们用筷子搅和着面条,吸上一口面,咬上半瓣蒜,呼啦呼啦吃着,嘴巴扑哧着直喘气。东家盯着枣红马,那般怜爱,就像纳了一房妾。栓栓打量着枣红马,盘算着如何收拾它,才能让马服服帖帖地入辕拉车,拉犁下地。

    隔壁刘木匠的头门咯吱开了,晴儿端着瓷盆,弯着纤细的腰肢闪了出来,一溜碎步走到粪堆前,将水泼了出去。她拎着盆子,直起腰,捋着刘海,转过头来宛然一笑,身后长长的辫子在穿着夹衣的屁股上一摇一晃的。栓栓咬了一瓣蒜,正辣得喘气,看见阳光下裹着夹衣亭亭玉立的晴儿,飞快地眨么着眼睛。他不敢相信,心目中瘦小的姑娘,经过一个冬天,已经出落成一个大姑娘了。他用邻家哥哥的眼光打量着晴儿,目光到了,晴儿倏然低下头,扭动着腰身,咯咯着一溜儿脆笑。

    栓栓的目光霎然间变轨,迷离地掠过。他感到一股热气顺着蹲靠的脊梁腾起,到了胸后,心跳腾腾的,好似要蹦跳出来。头脑蒙然断开,随即就是面颊潮红。晴儿回家了,他放下老碗,用手搓着面颊,捡起一截玉米秸,茫然地挎着,愣愣地瞟着她家的头门。

    东家披着夹袄,攥着水烟壶,哧嗒着来到牲口圈,和栓栓铡完草,靠在门扇上交代完明天的活儿,咳嗽着走进院子。枣红马没有拴在槽头,东家在自己窑前垒了个石槽,用担笼提着苜蓿,加上青草,撒上麦麸,蹲在边上,看着月光下晃动的马影,出神地沉醉在满足中。

    公鸡打鸣,东边的天际瓦蓝瓦蓝的,启明星还在眨着眼睛。东家走出窑洞,揉着眼睛,解下绳子,枣红马就像平时见到鸡群滋扰一样,刨着前腿,摇动着头颈,脖子下的铃铛哗啦啦作响。他想摸一下马的面颊,枣红马昂起头,呼哧喷着气,就是不让他近身。他牵着马,踩着晨露,沐着霞光,到梨树沟放马去了。

    栓栓的心乱了,他不再像以前那样见到谁都是挠着头,哧眯一笑,干活儿有使不完的劲儿,躺在炕上就睡。他整理农具和套车时,总在门前摆弄,听着刘木匠家里的锯木声,眼睛不时地瞥着。刘木匠走出来,看着他套车,招呼了一声。栓栓嘿嘿地傻笑着,他没有勇气走上前和他絮叨一番。刘木匠抽着旱烟,不解地瞥着他。搬运木头的时候,栓栓又跑过来,抢着帮忙。他顺着坡地犁地,不时停下来,眯着眼睛看着沟下的川道,心里空荡荡的,期许看到晴儿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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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对于西欧作家还是东方作家,《作家》杂志都能给予广泛、公平和富有魅力的介绍,对此,我谨表示敬意。
    —日本著名作家、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 大江健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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