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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编:宗仁发

    众多知名的作家都希望自己满意的作品在《作家》上发表,而年轻一代的作家也以自己的作品能够在《作家》上发表为荣。
余华

2017年6月>> 记忆·故事

棺材匠

曹保明

        冬月,我去看望一个人,做棺材的。正月初十的天儿,本来就阴冷,天又刮起清雪,来到棺材手艺匠乔洪学家的库房,我有生以来第一次与棺材这样近距离待在一起。仓房里挺冷,是那种用黑泥抹起土墙的仓房,只在后墙的下半部分分别开了两个小窗户,民间说法,这种仓房窗户本也不宜设得过高,有点亮便足矣。幽幽的光亮下,我看清了东墙和南墙处摆着两口已漆好的大红棺。棺材的色泽,从来都是那种鲜红、艳红,加上上面已画好了莲花、云卷儿、福字、图画,显得很独特,旁边有另一口大棺材,也已涂好了红颜色,只是等着买主来,交过订钱,棺材匠才可按买主要求画上去很复杂的各种内容。地上堆放着各种完善棺材的工具,斧子、铁铲、钉盒子、一个颜料箱子、一个颜料盘子。墙角处有个没点燃的火炉子,平时不是为了取暖,而是为了熬胶,棺材鲜红涂料要掺上胶才能吃进木缝里,不掉色,入土后扛烂。严冬的寒冷不断袭来,还有一种莫名的冷凄,紧随而至,风,夹带着天上的小清雪,从以塑料布半遮盖着的门口吹刮进来,让我的后背寒凉无比……

     

    “咱们快离开,看冻着你……”棺材匠说。

    “不离开。”我说。

    其时,脚已在棺材仓房里冻得似有猫咬,也在有些盼着他领我快走,可是,听我说不离开,他兴奋起来了,他以感激的眼光看着我,仿佛他期待外人能来听他的事儿,突然他说:“你等着!”他走到那口涂完红漆还没有画棺花的大棺材后面,“唰”的一声,拎起一样东西……

    他说,你来看!我向他手上看去。没什么呀,只是一根小棍儿!他说,就这根小棍儿。我说,你说的就是这根小棍儿吗?他点点头,说就是。

    我有些惊愣,这根不过只有胡萝卜粗细的二三尺长的一个小木棍儿,与他的棺材,又会有什么大不了的关系?看我发愣,发呆,又不理会他的举动,棺材匠乔洪学不理我了,他用袄袖筒子小心地擦拭着棍儿上的灰土,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是对我说道,上前来看看。我这才好奇地靠近前去。他撸了两下棍儿,说,你看,仔细看!这上边每隔一块距离,就有一个星,一个码,一个号,一个记号……

    我仔细一看,在那根古老陈旧的木棍儿上,果真有一些隐隐约约的可能是星、码、号的印记,但是如果他不说,我绝不能一下子发现那些记号,我就是发现了,也会以为那不过是木棍儿被虫子啃咬或破损的痕迹罢了。棺材匠低声说道,这叫三尺杆子,它在俺家,已使了一百多年啦。还是在清朝我太爷那时候就使它,到前中华民国,我爷爷那阵儿也使它,后来,我父亲用,到我这辈儿,照样用。没有它,就做不了棺材,学徒不会看三尺杆子,你就得成天挨揍,我爷爷就是让我太爷用三尺杆子打大的,我爹是让我爷爷用这三尺杆子打大的,我……说到这里,他不作声了。抬眼一看,我见棺材匠的眼眶里有泪含着,慢慢地,一滴大颗的泪花从他的脸上滴落下来,我知道,一个关于棺材匠的故事,正在打开……

    棺材这种东西,也许人们平常不轻易靠近它,也就无法欣赏它,更无人细心观察或打听其间关联的许多……现在,这手提“三尺杆子”的人在他家棺材房里自言自语地说,一提起棺材,他就能看到一口奇棺,那口棺材,总是离他那么遥远,但有时,又很清晰,一到过年,它就清晰起来,过完了年,它就会渐渐淡去,一点点模糊,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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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对于西欧作家还是东方作家,《作家》杂志都能给予广泛、公平和富有魅力的介绍,对此,我谨表示敬意。
    —日本著名作家、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 大江健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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