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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编:宗仁发

    众多知名的作家都希望自己满意的作品在《作家》上发表,而年轻一代的作家也以自己的作品能够在《作家》上发表为荣。
余华

2017年6月>> 金短篇

刹那,是那朵烟花照亮

王彪

   

    阿兮在电话里跟母亲说,我晓得我三十岁,三十岁有这么可怕吗?我不急你急什么?母亲脑子灵清,算术好,记性也不坏,她说,不对,你去年三十一,今年三十二。阿兮反驳说,妈,你算的是虚岁,要按足岁,这是国家规定,我月份小,减两岁。母亲说,国家规定有啥用,再减你还是老姑娘,阿兮。

    阿兮不响了,握着话筒,心里直喘气,她是给噎着了。每年春节前必定要过的一关,也是阿兮与母亲的拉锯战。常常,到最后,都是阿兮屈服。好吧,我听你的,带一个你满意的回来。母亲听出她在赌气,一丝不苟纠正说,不是我满意,是你自己满意。

    真有自己满意的吗?也许有吧,不过她运气差,暂时没碰上。阿兮搁下电话,在想象中冲母亲耸一耸肩。

     

    自嘲的笑脸,又努力保留一份洒脱,这是她现今的风格,也可说是伪装。却冷不丁听见一个声音,劈空而来,说道,哦,阿兮,你已学会自暴自弃了吗?阿兮给吓了一跳,抬头去看,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墙上的镜子映出她的身影,像另一个自己。

    其实,阿兮不是没人带回家,小郭是现成的,他们好了两年多,小郭对她非常满意,曾经倾心到谈婚论嫁,她却提不起劲,剃头挑子一头热,小郭很受伤。眼下他们俩正闹别扭,要是没有春节,没有母亲的电话,按她的打算,她与小郭也许就此拜拜了。

    这会儿,小郭坐在她身边,与她一块儿欣赏车窗外移动的景色,显得兴致勃勃。小郭的身子挨着她,眼睛发亮,说话凑近她耳边,无限地亲密,那模样从任何人看来,他们都是情投意合的一对。男人就这德性,你稍微对他好一点,他就以为你是他的了,随时都会猴上身来。

    阿兮只有苦笑,知道自己为了避免麻烦,惹上了更大的麻烦。回头怎么跟小郭说清楚,她并没回心转意的意思,他们已经不可能了。这样想着,阿兮觉得自己有点卑鄙,她嘴里附和着小郭的话,脑子一片空白。最后,她算是给自己找了个理由,这趟回家,她要在母亲面前待小郭好一些,就当是给他们两人的分手留一个美好纪念。

    但母亲可不是好对付的人,她要是见到小郭,不怎么满意,会不会给他脸色看?阿兮又不安起来,随着车子的奔驰,她的心一直七上八下,怎么也落不到实处。小郭一无所知,还在喋喋不休,窗外飞过的一只鸟儿也会让他大发议论。他是老实人,老实人有老实人的幸福。阿兮暗叹一声,把头靠到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出乎意料,母亲见到小郭,称得上用惊喜和殷勤来形容。她先是夸小郭的长相,清清爽爽,文质彬彬,看得出不是什么乱七八糟家庭出来的。接着又说小郭有教养,因为见到她时,小郭除了亲热地叫声阿姨好,还恭恭敬敬对她鞠了个躬,像日本人那样谦卑有礼。进了家门,更不用说问寒问暖,端茶递水,母亲进出时换拖鞋拎包包也是小郭主动帮忙。最关键的一个评价是关于小郭人品,母亲说小郭敦厚持重,这样靠得住的男人,现今浮浪社会,哪里找去?这些评论从母亲嘴里出来,已是最高褒奖了,难道随着自己年龄的增大,母亲的择婿标准大大降低了吗?好像也不是,说这些话时母亲还在咯咯大笑,乐不可支,母亲不是个喜欢笑的人,今天笑成这样,一定有真心让她开心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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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对于西欧作家还是东方作家,《作家》杂志都能给予广泛、公平和富有魅力的介绍,对此,我谨表示敬意。
    —日本著名作家、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 大江健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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