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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编:宗仁发

    众多知名的作家都希望自己满意的作品在《作家》上发表,而年轻一代的作家也以自己的作品能够在《作家》上发表为荣。
余华

2017年6月>> 长篇小说

静穆的宿命

王宏图

   

    而他的脚步踩在静穆的宿命上,发不出任何回响。

    ——里尔克《杜依诺哀歌》

    我们在虚空中旋转,无灾无难,

    我们自在生活,时刻准备游戏,

    但我们暗暗地渴望现实,

    渴望生育、繁殖,渴望受苦、死亡。

    ——黑塞《玻璃球游戏》

    一、春夜芬芳

    硕大笨重的机轮粗鲁地碰触到跑道的水泥地面上,发出吱吱嘎嘎的喧响,舱体连同两侧伸展而出的机翼在深邃的夜色里勾画出同步跳荡的弧线,晶亮,染带着鬼气的阴森。此时季希翔昂起头,挺直了身子,下意识地摸了摸紧箍在腹部上的安全带,咧了咧嘴,一抹苍白的微笑在嘴角铺展开来,僵滞,瘫软,悄然散发着病人弥留之际的气息。随后,他转过身,从大腿下抽出那本封皮已微微翘折的波德莱尔的诗集《恶之花》,脑海中还浮现出方才读过的诗句:

    是啊,你胸乳的芳馥将我引导,

    驶向这拥挤的港湾,于是我明白:

    水手为什么无畏地投身于波涛……

    也真是奇了!以前他在欧洲留学时从法语和意大利语读过这首诗,都没留下多少印象。然而就在这次从悉尼返回上海的航程中,这段汉语译文竟然在他心头催生了魔法般的磁力,应和着肩膀、膝盖和手指时不时地痉挛抖颤:

    任凭它带向天外天、海中海,

    那里总是美好的世界:芬芳

    四处飘溢,浪潮不停地哼唱。

    拖着沉甸甸的黑色拉杆箱,季希翔倦意重重地步入绵长曲折的长廊过道(不计其数的幽灵满腹冤屈,影影绰绰地在此盘桓游荡),穿过敞亮熙攘的大厅,最终走出候机楼,坐上了出租车,其间他那纤长的食指不停地抚弄着那本《恶之花》的封面:米黄的底色,四周围镶嵌着不规则的紫色花纹,正中是一幅镶着边框的印象派风格的西洋油画,一个全裸的年轻女人亭亭玉立,柔滑粉嫩的肌肤沉落在一团耀眼的白光之中;她两眼闭合,双臂交叉,覆压在额头上,仿佛超拔于污浊的尘世之上,而两名男子,一卧一坐,背转着身子,茫然无措地凝视着她娇媚不俗的仪容。

    快十一点了。季希翔豁开嘴唇,打了个深长的哈欠,左侧的下巴微微歪斜,仿佛随时都会脱落下来。车轮在高架桥、快速干道上疾速往前奔驰。虽然历经十多个小时的旅程,他还是不无兴奋地瞪视着车窗外(幸好他没有瘪缩下来),惊诧、近乎痴迷地捕捉着这座城市初春时节的气息:数十年来置身其间,它已沉落到他的血脉深处,冬去春来后的每一次复活,都会在心头激发起难以抑制的新生的喜悦。前方弥漫开来的浓稠的夜幕抹去了楼厦纵横交错、或杂乱或规整的轮廓线,将它们化为混沌难辨的团团块块。PM2.5浓度超标,日复一日的警示,晦暗阴涩的雾霾沉降下来,重浊的颗粒围困着整座城市,将其浸润其中;它们向各个角落挺进,熔解、侵蚀着层层坚固的支架,最终在繁华艳丽的外衣剥落干净后,呈露出废墟荒芜颓败的真容,凸现出太古洪荒年代的冷漠与死寂。

    车轮有节奏地颤动着,高架路面两侧铺展而开的稠密错落的绿化带上方嗖嗖飘掠过缕缕轻风,在季希翔的脑海中激起一阵阵共鸣。过分鲜明强烈的对比:灰霾重重的上海,阳光明媚空气澄净的悉尼。秋天的澳洲,走在街上,披着夹克衫都感到胳肢窝下凉嗖嗖的,但绚烂的阳光又如此刺眼,变成了一长串疯狂的舞蹈,他不得不戴上墨镜:身体受得了,眼睛受不了,连月亮都耀眼得难以长时间正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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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对于西欧作家还是东方作家,《作家》杂志都能给予广泛、公平和富有魅力的介绍,对此,我谨表示敬意。
    —日本著名作家、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 大江健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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