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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编:宗仁发

    众多知名的作家都希望自己满意的作品在《作家》上发表,而年轻一代的作家也以自己的作品能够在《作家》上发表为荣。
余华

2017年12月>> 作家走廊

沃森花草原记事

鲍尔吉·原野

   

    火的弟弟

    我们坐在马倌班波若的房子里喝酒。这座房子的客厅很大,朝南的玻璃窗有六扇,主人可以有广角的视野看到窗外的草原。草原南方尽头悄无声息的山峦,像一堆马鞍子堆在天的尽头。主人班波若说他就这么看过去,看到自己老死那天,这里面包含着多大的福气啊。是的,是的,来访者纷纷附和,语气诚恳,班波若用感谢的眼神环视大家,比摄像机“揺”的速度慢得多,仿佛这个事就这么定下来了,以后也改变不了。今年70岁的班波若到以后咽气那天,最后一眼看的是他家窗前的沃森花草原。那也许是在六月,大朵的、雪白的芍药花开在如同堆了一堆马鞍子的山的山坡上。过了小满,黄翅的鸟飞回来了,带回来绿翅的鸟。草地上的白雾在早晨四点多钟覆盖膝盖那么厚,然后一层层变薄,野兔在雾里奔跑,谁也不知它去了哪里。当然,班波若告别人世的时候也许是冬天,大雪把马鞍子似的山峦压没了,大地因为堆满积雪而显出笨拙,而有炊烟透露牧人的生机。我们不能提前为班波若离世制定季节与时辰,他的白头发还不到全部头发的三分之一,今年春季他还参加过村里那达慕大会的摔跤比赛,被会场的广播喇叭授予“像山峰一样纹丝不动的摔跤手”称号,当时会场上的男女老少全都听出了这个称号里的讥讽含义——“没有动作的、不主动进攻的摔跤手”,众人哈哈大笑。

    班波若坐在沙发上。他背后挂着牛车车厢那么大的镜子,陪我采访的乡干部贺西格、楚鲁、谢日哈达等人都反射在镜子里,他们手端吃饭的花瓷碗喝奶茶。奶茶烫,人喝进嘴里前发出很响的声音“咻——”,用吸气为茶降温。这个人端起碗,“咻——”,放下。那个人端起碗,“咻——”。班波若撩起裤子,用两只紫红大手的手心在膝盖上旋转,仿佛他的双腿可以在地下钻探出石油。他愉快地看着窗外的草原。没经历过游牧生活的人理解不了牧人何以长时间地注视空寂无物的草原,那里只有草和看不清的风,一如古代时。汉人看东西,一定被“动”的东西吸引,比如驶过去的一辆车,或一座房子,或一个人。蒙古人看到的是寂静。人在寂静里面看到了什么?这真是难以回答的问题。寂静,当云彩也不流动的时刻,牛群和羊群不知在哪个山坳里吃草。看不到河流的奔走,看不到孤单的鹰在太高的天上盘旋,草原上有什么?如果风来,贴地的野花会使劲躲闪,摆脱风的捕俘。风把草吹出浅绿带一些灰色的后背,这些后背像水里的鱼,一条挨一条钻向远处。如果没有风呢?草原是寂静的。当我再一次写下“寂静”这个词,有一些无奈。因为我们不知道寂静是什么,我们约略知道城市的拥挤,比如地铁和电梯里的拥挤,还有微信朋友圈里的拥挤,我们在心里放不下“寂静”这个词,面对寂静就进入无智状态。寂静藏伏在班波若家的窗外,绵延数十里,草原虽无中心,却朝四面八方绵延。在它与天空接壤处,地平线仿佛在绿色中蠕动。蓝天在这里并不宽广,它像一块帘子挂在草地上空,帘子上一串串晾着白云。白云排列拥挤,索性从房子顶上穿过去。越过屋顶的白云在班波若的房后延伸。如果东边的云朵是小朵的云,像庙里大门上画的祥云,这一天的云朵就都是小朵的祥云。一朵与一朵之间有缝隙,露出天空帘子的蓝底子。如果这一天的云朵像火车一样绵延不绝,这一天天空上就都是这样的云。这种云反光强烈,边缘现出银色。好多银酒杯在天空干杯,酒晃出来化为雨水——神喝的酒被风梳理为丝线,到地面也没什么度数了。我们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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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对于西欧作家还是东方作家,《作家》杂志都能给予广泛、公平和富有魅力的介绍,对此,我谨表示敬意。
    —日本著名作家、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 大江健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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