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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编:宗仁发

    众多知名的作家都希望自己满意的作品在《作家》上发表,而年轻一代的作家也以自己的作品能够在《作家》上发表为荣。
余华

2017年12月>> 金短篇

长河长

翟妍

   

    科尔沁草原上的霍林河,是从扎鲁特旗特金罕山上流下来的。河水常年累月奔流,长出了记忆,它记得它一路走了几千里,经过许多城市和村落,见过许多苦乐,之后,它就老了。

    信吗?河流是会老的,会成为一个老祖母的模样,偶尔发发脾气,让人不得不回想一下它年轻的样子。它年轻的时候,人们只要靠着它安顿下来,就可以打渔,狩猎,开荒垦地,过上富足的生活。所以,科尔沁草原上的村落,几乎都在霍林河的边上。

    榆村和高家堡也一样,都在霍林河边上,两村隔着七八里路那么远,草原,耕地,水域,你是你的,我是我的,划分得清清楚楚,谁也犯不着谁。那样的日子,差不多过了三百年。后来,上头突然调整了一下,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村硬生生并成了一个村,村委会建在了高家堡,连孩子的课堂都挪了去,这样,高家堡还是高家堡,榆村从此连个名也没了。

    榆村的村民不乐意,不为别的,孩子上学成了难题。两个村子合并,说到底还不是把榆村的独立权给了高家堡?这权利一给高家堡,两村之间那条之字形的毛毛路,榆村的孩子,六七岁就得背着和自己体重差不多的大书包,用一手豁豁长的小脚丫一天至少踩两个来回,这还得说中午自己带饭盒。有点让人下不去眼。可村民去找,村书记就拦着,两方跟打游击似的,闹腾得像模像样。后来,村书记让了一步,说为了方便孩子上学,把学校盖在两个村子的中间,不偏不向,榆村的村民就消停下来了。到了真盖学校时,学校到底还是离高家堡近了两里路,反正房子盖好了,也不能推倒。村书记说,榆村就那么几十户人家,再怎么闹,也是耗子尾巴长疖子,能有多大的脓水?

    榆村的哑巴亏就这么吃下了。那之字形毛毛路,榆村每个孩子从上学那天开始,一走就是五六年。所以,榆村的孩子,长到自行车高的,都会骑自行车。下了学,为了练车技,三个一伙儿两个一串儿,在河边的一块空地上玩得热火朝天。那空地也不全是光秃,最早最早长草,多少年之后草没了,又长碱蓬蒿,大片大片的红,像给榆村特意铺的地毯。偶尔,在那片红中现出一块空白,就成了孩子们撒野的地方,大孩子撒开车把子转着圈炫耀,还没学会骑的小不点儿,推着车子跑,满头大汗,几个来回,车子把稳了,一只脚踩着脚蹬子,一只脚使劲蹬地,猛地从自行车大梁底下把腿伸过去,踩上另一只脚蹬子,嘎哒嘎哒,半圈半圈往前蹬。这一招儿,叫“掏裆”。

    榆村小孩都骑过“掏裆”。李黑蛋除外。

    李黑蛋没有自行车。

    李黑蛋特别想有一辆自行车。可奶奶说,钱,得留着给爸爸治病,等爸爸病好了,就能再成个家。李黑蛋一听这话就很犯难,再成家等于给他找一个后妈。村里人都说,他亲妈生下他不久,发现他爸的病越来越厉害,干花钱治不好不说,还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他妈觉得日子没盼头,就走了。村里人还说,他妈妈走时,连点奶粉钱都没给李黑蛋留。李黑蛋是奶奶熬小米糊糊一口一口喂大的。李黑蛋想,亲妈都那么狠,这要是他爸再成家了,整个后妈回来,他还能是现在的李黑蛋吗?这样一想,他不知道到底是爸爸的病早点好了好呢,还是最好永远也别好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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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对于西欧作家还是东方作家,《作家》杂志都能给予广泛、公平和富有魅力的介绍,对此,我谨表示敬意。
    —日本著名作家、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 大江健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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