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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编:宗仁发

    众多知名的作家都希望自己满意的作品在《作家》上发表,而年轻一代的作家也以自己的作品能够在《作家》上发表为荣。
余华

2010年8月>> 中日青年作家作品专辑

父亲树

李浩

    父亲暮年,一直被病痛折磨,病痛早早地进入到他的骨头和血液。病痛,就像一团纷乱的线,让父亲在其中纠缠,消耗掉全部的气力和热情。我和弟弟可以清晰地感觉到父亲对生活的厌倦,虽然他不说,不在我们面前说出,他总是尽量展示给我们一副相对乐观的样子。可我们知道,那是一种煎熬。

    在身体略略好点儿的那几天,父亲就去地里挖一个坑。开始的时候他不让我们帮他,说自己干就是了,后来也许是出于急迫和自己没有了力气,他答应了我们的要求,让我们兄弟按他的指点将那个坑挖成了一个浅井的样子。之后,他进一步要求,让我们将他放下去,放在这口浅井里,盖上土。他的要求不容置疑。经过一段时间的反对、迟疑和争论之后,我们还是答应了他。是我弟弟先答应下来的。我们将父亲多病的、有着怪味的身体放入了井里,然后和他说着话,向他的身侧填土。

    土盖过了他的胸,盖过了他的脖子,盖过了他的嘴,最后盖过了他的头顶。这个时候我们都已经泪流满面,真是个令人忧伤的时刻啊!我们哭着,将土压实,浇上水。

    弟弟说,也许,我们应该给他洗一洗身子……他没有说完。悲痛迅速地压过了他。

    十几天后,在父亲被填下的地方长出了一棵树。这棵树长得很快。我和弟弟知道,它是从父亲的身体里长出的,是我们的父亲变成的,因为树干上有父亲的眉眼,那些纹路有明显的他的惯常表情。的确,那是我父亲变成的一棵树,它能够和我们说话。我问它感觉好些了吗?它的回答是还行。分明是父亲的声音,只是略有些粗糙感,仿佛口里含满了沙子。考虑到那时父亲已经变成了一株树,这些变化是可以理解的。被埋在土里的父亲没有死掉还变成了一棵无病的树,这点很让我感到安慰。我对父亲说,对树说,过几天我会过来看你的,会的。

    每过些日子,我就会到田间去,无论有没有要做的事儿。我去和那棵树说话,说说这些日子的发生,说说父亲熟悉的生活。它很有兴趣,有时也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说这事应当怎么做,谁谁谁小心眼儿多不可信赖要防着他点儿,谁谁谁曾借过我们三十块钱都六七年了还没还,要记得提醒他。有时,它也说说在田里的看见,谁家的羊吃了我们家的麦苗他装作没看见也不去管,草应该除了,哪片地里麻雀特别多该扎些稻草人了等等。它跟我谈起我的弟弟,说他心太浮,太懒,得好好地管管他。

    在父亲变成树前我是有名的闷葫芦,不习惯和谁多说话,但在父亲变成树后我的话多了起来。我努力把我看见的想到的记下,好到田里和那棵父亲树好好说说,我有这个责任。但随着时间的流逝,随着这棵父亲树的生长,它的话却越来越少了,而且越来越含混不清,沙子把它的口已经全部塞满了。我发现,随着树的生长,父亲在上面的眉眼也越来越不清晰,它们渐渐成为了纯粹的树皮的纹裂,突起的树瘤……一年之后,这棵树已经长得很高,但不再和我说话,后来还发出的嗡嗡声也没有了。它长成了单纯的树的样子,无论是树干还是叶片,在它那里,“父亲”的成分慢慢消失,尽管父亲的身体是这棵树的种子。

    无论如何,我还是将它看成是我的父亲,我会一直坚持这种固执。

    秋天的时候,我在长有树的那块地里种下麦子。麦收后,我和那棵树认真地商量一下,是种玉米还是高粱?父亲在的时候喜欢种点儿芝麻,我也坚持了父亲的这一习惯,在靠近树的地方种了一分地的芝麻。芝麻在熟的时候很占人,麻雀、喜鹊都喜欢和人争夺,而村上有些人,也习惯在芝麻地里干些小偷小摸的事儿,所以父亲在的时候每年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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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对于西欧作家还是东方作家,《作家》杂志都能给予广泛、公平和富有魅力的介绍,对此,我谨表示敬意。
    —日本著名作家、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 大江健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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