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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编:宗仁发

    众多知名的作家都希望自己满意的作品在《作家》上发表,而年轻一代的作家也以自己的作品能够在《作家》上发表为荣。
余华

2010年8月>> 中日青年作家作品专辑

屋顶上

徐则臣

    头正疼,我能感觉到脑袋里飞出一只明亮的鸟来。那鸟通体金属色,飞出我脑袋后翅膀越扇越大,在半下午的太阳底下发出银白的光。如果它往西飞,会看见民房、野地、光秃秃的五环和六环路,然后是西山,过了山头就不见了。如果它朝东飞,除了楼房就是马路,楼房像山,马路是峡谷,满满当当的水流是车辆和行人。在这只鸟看来,北京城大得没完没了,让人喘不过气来。它明晃晃地飞啊飞。

    “出牌!”

    我甩出一张梅花6,说:“鸟。”

    他们都拿大眼瞪我。

   
我赶快改口:“梅花6。”

    “就是嘛,这就是像个鸡巴也不会像个鸟。”

    我们坐在屋顶上玩捉黑A,槐树的阴凉罩住四个人,行健、米箩、宝来和我。这一年,宝来二十岁,最大;我最小,刚过十七。我们住在海淀区郊外的一所平房里。整个夏天到秋天,大白天我们都在屋顶上玩扑克,捉黑A。这个牌简单易学,玩起来上瘾——一副扑克里只有一张黑桃A,抓到的人一声不吭,他是我们另外三个的共同敌人,败了,他就得请我们抽烟喝啤酒,要是我们输了,三个人伺候他一个。但事实上一打三总是很吃亏,谁抓到黑桃A谁倒霉。从夏天到秋天,从我住进这间小平房,从跟着他们三个撅着屁股爬上屋顶坐到槐树阴下,黑桃A就非宝来莫属。奇了怪了,这张牌长了眼似的每局都直奔他去,一百回中至少有九十五回。到最后,抓完牌我们干脆就说:

    “宝来,让我们看看你的黑桃A。”

    他顺从地抽出来给我们看:“在呢。”

    几乎不出意外,他又输了。我把赢到的那根中南海烟和那杯燕京牌啤酒推到他跟前,说:“宝来哥,给他们。”

    我都有点心疼他了。我不抽烟也不喝酒,嘴里叼根烟手里攥杯酒让我难为情。我刚十七岁,夏天开始的时候来到北京。退学了。看不进去书,我头疼。医生把这病称做“神经衰弱”,他轻描淡写地开了药:安神补脑液,维磷补汁。脑袋发紧或者头疼时就喝一口。后者装在一个类似敌敌畏的瓶子里,每次打开瓶盖我都在想,这是毒药。疗效可以忽略不计。每到下午四五点钟,我站在高二年级的教学楼上面对夕阳,依然莫名其妙地恐慌,整个世界充满了我剧烈的心跳声,每一根血管都在打鼓。医生称之为“心悸”。好吧,可是我为什么要心悸?脑袋里如同装了圈紧箍咒,一看书就发紧,然后就疼,晚上睡不着,早上不愿起。即便入睡了也仅是浮在睡眠的表层,蚊子打个喷嚏就能把我吵醒。我常常看见另外一个自己立在集体宿舍的床边看着我,而此刻宿舍里的另外七个同学正痛快地打呼噜,磨牙,说梦话和放屁。医生说,跑步。跑步可以提高神经兴奋性,知道吗,你的神经因为过度紧张像松紧带一样失去了弹性,你要锻炼锻炼锻炼,让神经恢复弹性。可是,我不能半夜爬起来跑步啊。

    可是,医生还是说:跑步。我就卷起铺盖回家了,这书念不下去了。我跟爸妈说,打死我也不念了。他们和我一样对这诡异的毛病充满怀疑。我爸围着我脑袋转圈,右手举起来,大拇指和食指紧张地靠拢,他希望一发现某根明亮的金属丝就及时地将它抓住,从我头脑里拽出来。不能让它跑了。狗日的你到底在哪里?什么都没找到。什么都没找到,我爸一屁股坐在四条腿长短不齐的旧藤椅上,语重心长地跟我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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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对于西欧作家还是东方作家,《作家》杂志都能给予广泛、公平和富有魅力的介绍,对此,我谨表示敬意。
    —日本著名作家、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 大江健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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