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期刊奖百家重点期刊
中文核心期刊
主编:宗仁发

    众多知名的作家都希望自己满意的作品在《作家》上发表,而年轻一代的作家也以自己的作品能够在《作家》上发表为荣。
余华

2011年2月>> 金短篇

麦苗青青芦芽红

刘庆邦

    太阳落下去,红霞扑上来。好比太阳是一个演员,她从一大早唱起,唱了红脸唱白脸,唱了白脸又唱红脸,唱了一整天,这会儿的确该下场休息了。著名的太阳刚一下场,红霞就及时将舞台的大幕合上了。宽云做幕霞做彩,合上的大幕也很绚烂,够人们欣赏一阵子的。

    看罢了太阳演的戏,任老敦犹不尽意,还想看一场人间的戏。太阳的戏台高,太阳演的戏人人都看得到,没什么稀罕的。他期待着能看到一场只有他自己才能看到的专场戏,专场戏里有生角,也有旦角,肯定比太阳的独角戏好看许多。队里的放工铃敲响后,社员们纷纷收起家伙,回家去了。任老敦做的也是回家的样子,走到半道,他却脚下一拐,钻进场院底部的车屋里去了。车屋是停放太平车用的。农忙时节,太平车的四个轱辘被骡马拉得隆隆作响,运到地里的是黑色的粪肥,拉回场院的是金色的庄稼。到了农闲,为避免太平车被风刮日晒,就刷上桐油,推进车屋存起来。

    车屋没有安门,谁想进去待一会儿都可以。躲进车屋的任老敦,趁着落日的余晖,尽可以向外面张望。大面积的麦田,麦田尽头拱起的河堤,河堤旁边废弃的砖窑,还有一处坟地里一棵孤立的柏树,都在他的视野范围之内。车屋里充满黑影,已经暗下来。这样一来,在暗处的任老敦可以看到外面的人,外面的人却看不到他。西门外放罢了,那个三声炮,这儿真是看戏的好地方。

    任老敦眼睛一亮,他所期待的小生上场了。小生的名字叫宋怀文,是生产队的记分员。平日里,宋怀文和社员一样出工,只是临到每日的傍晚,他才拿起记工分的册子,从东地跑到西地,把每个男女社员当日应得的工分记一记。记过了劳动应得的工分,宋怀文还有一个任务,是记各家各户的人们撒尿的工分。人们用大口径的灰色陶罐把尿水收集起来,交给生产队,去掉皮重,每五斤尿水便可记一个工分。那时谁都舍不得随便抛洒尿水,尿水就是工分,工分就是粮食啊!宋怀文在场院南边的麦子地里一出现,挑尿罐和提尿罐的人们就陆续奔他而去。尿水过秤之后,人们直接把尿水泼在麦子地里。泼过尿水的麦苗如同得到了琼浆玉液,精神为之一振,长得格外旺相。在任老敦看来,这些都不算入戏,充其量只是给即将开演的戏打打场子。或者说,在同一根管道里,只拿尿水说事儿不算戏,拿更有质量的东西说事儿才是戏。任老敦的眼睛又一亮,好了,旦角来了。旦角总是姗姗来迟,别的交尿水的人都走光了,连西天的晚霞也消失殆尽,她才挑着两罐子尿水,不紧不慢地向麦地走去。旦角叫董新丽,是嫁到这个村还没有怀上娃娃的新媳妇。董新丽的腰肢有些软,恐怕跟春风中的麦苗差不多。董新丽所挑的两个陶罐小一些,看上去比较精致。任老敦注意到了,连着好几天,董新丽每天都交给宋怀文两罐子尿水,而且每天都是最后一个交尿水的人。董新丽新婚的丈夫在几千里之外的地方当煤矿工人,家里只有她和婆婆两个人,哪里来的那么多尿呢!这尿不是那尿,看来尿里真是大有学问。凡是演戏的人,手里都要拿一点道具,董新丽肩上挑着的两只小小尿罐子,就算是她的道具吧。

    董新丽离宋怀文越来越近,宋怀文迎上去,伸手把董新丽肩上的“道具”接下来。他们两个像是在说话,因说话的声音比较小,任老敦听不到他们说的是什么。天色逐渐暗下来,任老敦已看不清宋怀文和董新丽的眉眼,看到的只是两个像皮影戏一样的东西。男皮影转着脑袋向周围看了看,女皮影也转着脑袋看了一圈。女皮影低了一下头,很快又把头抬了起来,像是有所期

PAGE 1 OF 7 PRE|NEXT

    无论对于西欧作家还是东方作家,《作家》杂志都能给予广泛、公平和富有魅力的介绍,对此,我谨表示敬意。
    —日本著名作家、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 大江健三郎

王城如海

作者:徐则臣
出版社:
人民文学出版社
匿名

作者:王安忆
出版社:
人民文学出版社
上东城晚宴

作者:唐颖
出版社:
上海文艺出版社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