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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编:宗仁发

    众多知名的作家都希望自己满意的作品在《作家》上发表,而年轻一代的作家也以自己的作品能够在《作家》上发表为荣。
余华

2012年7月>> 作家走廊

绳与笑——楚灵王传之一

李敬泽

杨辉进来的时候

    楚灵王死于公元前529年,绳子挂在树上,灵王挂在绳子上。

    把脖子伸进圈套,这使他的一生看起来像是一部庸俗小说:完美的,过于完美的戏剧结构。他是否看见了,从圈套圈住的一小片虚空中,看见十二年前,那张窒息扭曲的脸,那双水泡一样慢慢鼓起的眼睛,那条色彩斑斓的冠缨?

    就这样,灵王的故事从一个圈套开始,结束于另一个圈套。十二年前,他手边没有绳子,他摘下了头上的冠缨,而最后他终于得到了绳子。

    那时,他还叫公子围,请相信,他的父亲楚共王给他取这个名字纯属偶然,并非为了预示某种命定的封闭或者阿Q的圆、上吊的圈。作为执掌朝纲的楚国令尹,公子围正在出访郑国的路上。他喜欢出访,就像孩子期待过年。但是现在,他不得不取消行程,楚王病了,他要赶回郢都探望亲爱的侄子。

    侍卫照例收去了他的剑,然后,在幽暗的、烛影摇红的内殿,公子围注视着他的侄子——这个病弱的人,他根本不能承担领导伟大楚国的重任,领导楚国的人应该有猛兽的利爪,看看吧,他的手多么瘦削苍白,他像一只病鸡,让人看了简直忍不住生气。

    公子围手如利爪,但是,他宁可用绳子,或者长缨。

    灯灭了。

    旧王死,新王立。

      

    史家记载了灵王在位期间的几件大事。包括兼并陈国和蔡国。灭蔡的办法是,邀请蔡侯进行国事访问,把他灌个烂醉,一刀宰了。

    真正的大事,是举办了一次诸侯盟会。那是春秋时期的首脑高峰会议,只有公认的老大才能发帖子请客,反过来说,请过这么一次客,才算验明正身,确认了你是老大;也有那小椽子强出头的,帖子发出去别人不肯来倒也罢了,还把真老大给惹了出来:听说你也要办盟会了,爷也来凑个热闹,带的人不多,二十万人马!客没请成,场子让人家踹了。

    所以,办盟会,不是小事,是根本国策,是横下心来出风头,要当头儿。灵王对此事高度重视,举全国之力务必办成办好。结果,晋国——差不多就是那时的美国——不来,晋不来,宋、鲁、卫也不敢来。但还有齐国,还有郑国,陈蔡那时还没有灭,后面这三个全是向楚国交保护费的,不敢不来。总之,会议隆重举行,各国首脑杀了牛喝了血,对天发誓讲道德,不打架。

    办成了这件大事,灵王认为世界与江湖不过如此。数年后,他和大臣子革就此进行了一番探讨。灵王很认真,子革很严肃,但左丘明和司马迁忍不住狂笑,赶紧把这次谈话记下来,传诸后世,永为笑料。

    灵王:我家老祖宗,三百年前和齐晋鲁卫他们一块儿给周王卖命,周天子赏了他们不少宝贝,偏我楚国没得着东西。我打算派人向周王要个鼎,你说他给我不?

    子革:不给是不可能滴!周王如今和齐晋鲁卫一样都听咱的,要个鼎又不是要命,他不能舍不得。

    灵王:郑国的许地,那是我家老祖宗住过的地儿,我想朝郑国要回来,你说他能给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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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对于西欧作家还是东方作家,《作家》杂志都能给予广泛、公平和富有魅力的介绍,对此,我谨表示敬意。
    —日本著名作家、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 大江健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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