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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编:宗仁发

    众多知名的作家都希望自己满意的作品在《作家》上发表,而年轻一代的作家也以自己的作品能够在《作家》上发表为荣。
余华

2013年10月>> 作家地理

剪秋罗

东珠

杨辉进来的时候

    1

    刚刚,我见过了蒲松龄。

    刚刚,我认识了剪秋罗。

    刚刚,就是三百多年前。

    我从东北一个叫长白山的地方出发,我正饿着。我披着新洗的长发,我穿着白色的汉服,我的双脚拎着两只木色的屐,我就这样走出去了。背后,我听见女儿把一个非常天真的比喻送给了我——啊,一只大白鹅。对于我来说,这是多么高档的赞美。如果我是一只大白鹅,如果我能够顺利漂流到达那里——自然,我就应该与河边野生的红蓼依偎在一起,我就应该是古代名画《红蓼白鹅图》的主角。

    红蓼,就是狗尾巴花。

    我小时候吃过它,那是代替黄牛“神农尝百草”,太辣了——那种辣,辛涩无比,不像辣椒那么彻底,也不像中药那么地道,久久缠绵在舌床上。它不喜欢站在舌尖,它喜欢占有整个舌床。它有时还向往床下,以及床后面的物件。这让我的味蕾受到了极大的重创。总之,尝完它之后,我再也不逼着牛去吃它了。我跟牲畜,总能达成一致。

    在《诗经》里,它叫“游龙”。在那里,气急败坏的女人借着它骂自己的男人不够正经,全无承担大事的气象:“山有乔松,隰有游龙,不见子充,乃见狡童。”可见,《诗经》里的女子,这种红蓼般的辣妇也多着呢!历史上,红蓼和一个人交往甚密。那是一位皇上——赵佶。《红蓼白鹅图》就是赵佶留给我们的传世妙笔。

    还是别叫他宋徽宗了,他被金朝弄得连个农夫都不如了,他太可怜了。书法上,“瘦金体”是他的原创。我第一次赏那“瘦金体”,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很想去抱抱那些字。不是亲吻,也不是抚摸,是抱。那字,太像植物了。确切地说是像蕨类植物。每一笔都如蕨类植物一样,瘦俏,坚定,飘逸。他把“瘦金体”种在了大山里,怎能不劲瘦?那时我总在幻想,快来一阵山风吧,吹一吹那字会更有神韵。

    蕨菜,也叫如意菜,这个落难的皇帝,想必应该如意了。他在一种植物的意象里,享寿千年。现在的仿宋体,就是从“瘦金体”脱胎而来。这个皇上,还魂有术。

    我,一个可怜的女人!

    我想念植物,想疯了!

    我去拜见蒲松龄,并不是冲着他的花妖狐怪去的。我出门时,也不是决意要拜访他。我是走着走着,就走到了他那里。三百年啊,这路可不短啊,谁与我同行?

    是雨点的指引吗?

    2

    我的心里,一直欠着野花一笔债。这些年,我偿还得差不多了。我一夜一夜的不睡,我见着山就像见了亲人。毫无疑问,见了野花,哪怕是只有耳朵眼大小的野花,我也会为此激动。有一次,我在路边看到了脏兮兮的紫花地丁,瘦得不成个样子。我差点哭出来。我心痛什么呢?野花卑微的命运?还是它们被大风刮到城市的不幸?

    我,比之野花,又有何异?

    我领着它们,在那乱如麻的“界门纲目科属种”里,一朵一朵地让它们认祖归宗。它们在我的童年里,没有名字。连个乳名也没有。我要给我的野花一个交代。认不清它们,我的童年等同于废墟。

    而我,是从童年里长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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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对于西欧作家还是东方作家,《作家》杂志都能给予广泛、公平和富有魅力的介绍,对此,我谨表示敬意。
    —日本著名作家、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 大江健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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