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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编:宗仁发

    众多知名的作家都希望自己满意的作品在《作家》上发表,而年轻一代的作家也以自己的作品能够在《作家》上发表为荣。
余华

2013年11月>> 作家走廊

最暗的夜,最亮的光

丁燕

杨辉进来的时候

    一

    从哈密至吐鲁番的东疆公路边,突然挺立出个黄泥土屋,屋顶平坦,乱丢着些轮胎,院墙的一角,伸出根木杆,顶部,挂着个软塌塌的轮胎。那土坯屋孤零零出现在灰黄戈壁,墙上没有刷白灰,裸着原色,能看到墙泥里掺杂着金色麦草。

    没有招牌——这个修理店无需任何文字——只有,那高高举起的轮胎!

    这几乎是西北和西北人的隐喻——遥远、孤绝、悲凉,不为大多数人所知……戈壁驱赶走城市的一切,同时也驱赶走村庄、院落、牲畜,而只袒露无助和荒凉。然而,在如此渺无人烟的地方,边疆人却为自己开辟出一个自得其乐的精神乐园——那轮胎,虽空无一词,但却并非无话可说,而是,它有比说话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在它的沉默里,蕴藏着真正的豁达与强悍。

    二

    在南方,车窗外涌现的不是风景,而是词语。一个接一个的词:硕大、粗暴。

    当我和大幅广告“治不孕,到××”劈面相逢时,脸颊腾地变红。孕:生命的源头。这个美妙的词本来可以继续向前飘荡,找到个地盘,扎根、开花,却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广告牌上,凋谢了,枯萎了。这个字变得不再美丽,走向了自己的反面,甚而还有些猥琐。词语的意蕴遭到了迁徙——词语被某种外力打劫,被迫移动到另一个不知名的地方,虽然,形体还是原来的模样。

    我的眼睛几乎承受不了那密集如鱼讯的词语,这些词语并非只展现了汉字的笔画,它们有自己的生命,自己的繁殖,自己的蜕变和死亡。密密麻麻的小字:“无痛人流”、“妇科炎症”、“尖锐湿疣”……那个穿校服的男孩,仰着脖子,一个一个,轻声念出时,他的母亲,羞愧难当,腰肢僵硬,眼神慌乱,但又束手无策。难道,要捂住孩子的嘴巴?忸怩和尴尬,让她哭丧着脸,像尊即将摔倒的瓷器。而她的心,已提前破碎。大大小小的广告牌四处高悬,成为眼睛每天必要领受的酷刑。

    我要向谁申诉——我受到了最粗暴的伤害!最毫无道理的侵犯!

    如果是生活中的某些方式错了,词语也会从字面上滑行下来,变成“词语怪物”。车厢内、车厢外,到处都充斥着“词语怪物”。所有的人都沉默着,但并非没有不安。

    窗外闪出一幢幢农民房,极不规则,拱形阳台上可见残存字迹:“××玻璃”、“××电器”。侧旁的楼上,扯着横幅:“××电子厂大量招收男女作业员、QC。”大量的英文缩写,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南方生活,预示着跨国资本大摇大摆地进入中国。无论是IC、LED、LCD,还是ISO,没有人有耐心给出它们的全称,但在电子厂,女工们都能说出它们,像说出水桶或米饭这样的词。

    公交车继续向前,出现一连串闪烁的霓虹:××世家、××步行街、××沐足城、××汽车、××专卖店、××山庄……离城市越来越远的标志是——不再有专卖店出现,招牌不再具有多样性,而只集中于工业:机械、叉车、电缆、丝印器材、制鞋设备、鞋机、保护膜、家纺、家具、渔具、防爆膜……这些词,或横或竖,或红或黑,鬼魅一团,像鱼缸里的鱼,分外憋屈。当我持续地注目下去时,像有个榔头在敲打太阳穴,脑袋异常疼痛。密集的词语编织出一个语言的贫民窟。每一个词语都不再属于它本身,而携带着奸猾和审时度势;每一个词语,都处在一种因生意冷清而狂怒的状态。这些词语在生气:在生顾客的气,生市场的气,生雨季和烈日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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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对于西欧作家还是东方作家,《作家》杂志都能给予广泛、公平和富有魅力的介绍,对此,我谨表示敬意。
    —日本著名作家、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 大江健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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